李彩莲把桌上的水壶放在炉子的网格上，准备一会儿自己泡咖啡。
瓦特等着她，目光又热切几分。
“瓦特先生，给你看数据可以，你要是到鹏城建厂，得让我介绍，
我们那边的领导鼓励外国人去工业区建厂，我介绍一个客户，能得到奖励。”李彩莲很认真地说。
现在鹏城确实有这样的政策，她不怕瓦特去查。
“趁我老板还没过来，你赶紧看。”李彩莲抽出一份零件工厂的成本投入数据。
瓦特点头，他翻看数据，看得很快，没觉得惊讶。
这些成本跟他工厂的差不多。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不对了，文件里的数据核算单位不是漂亮币。
这……他快速脑算了一下。
最近他快被成本压缩折磨疯了，不然也不会把各种数据牢牢记住。
翻到最后一页，他才发现不只汇率，还有政策补贴，再减掉这些补贴，工人成本降低，
电力保障，港口快速通关……
瓦特咽了咽口水，这成本低得让他心跳加速。
难怪零件一直被压价，原来真可以把成本压这么低？
不行，他得亲自去华国看看。
之前有朋友叫他去鹏城的交流会，他拒绝了，觉得自己的工厂还没落魄到去一个发展中国家挣钱。
外面脚步声传来，李彩莲快速抽走瓦特手里的文件，塞了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给他。
利部长和裴冬梅进来，炉子上的水开了。
“杰克，我们国家冬天会围炉喝茶，你们这边围炉喝咖啡……”利部长声音轻快很多，显然生意谈妥了。
李彩莲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对他点头。
杰克一下把大豆都清空了，心情很好，热络道：
“你们行程安排得太紧凑，不然我就请你们去镇上吃烤羊排了，我们这边烤肉很好吃。”
李彩莲心里吐槽，杰克没吃过华国的烤羊排，不然就不敢这么大言不惭了。
裴冬梅看李彩莲，又看向呆愣的另外一个男人，不知道利部长和李彩莲做了什么局。
“杰克，这是我的名片，明年你的大豆可以采摘了，直接给我打电话，
不过品质得符合标准，不然我不收的。”利部长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他。
杰克双眼亮了好几分，他就喜欢这么爽快的客户。
如果能保持长期合作，他的大豆不愁卖，这个农场就能保住。
几人热络地聊着，
瓦特不好插嘴，默默离开，他继续留下也帮不了杰克。
李彩莲看他离开的背影，眸光微动，这样还不够。
还得让他有紧迫感……
回去的路上，
利部长拿下眼镜：“我让二部的人行动起来，把我们的零件卖给这边的加工厂，
价格换算一下，咱们赚得不多，但在合理的利润范围内，量多，利润就起来了。”
李彩莲点头：“逼着他们不得不跨国建厂，一层层的，
先是零件工厂，随后是组装工厂，
咱们的工人做多了，熟能生巧，即使他们防着我们不教技术，也耐不住量成质变……”
“工厂多了，就业机会就多，家里多一个有稳定收入的工人，一个家庭就不可能吃不饱，
以此类推，这样的工厂越多，产业链形成得越加速……”
利部长点头，之前他带人出国做生意，只想着短期赚多少钱，没想到“长尾效应”。
小利润大市场。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一个团队的力量大一些，全民一体的力量是庞大的……
得让全民参与经济建设中，才能真正成为“主人”。
他们没想到，
瓦特去而复返，他们离开后不到一个小时，瓦特就带弟弟一起，来到杰克的农场。
杰克正煮着咖啡，看到他们来，也不恼怒，还给他们倒热咖啡。
货被拉走，钱到账，他现在心情好。
“杰克，你的大豆真的全卖完了？”瓦特的弟弟跑到仓库看，空荡荡的。
这速度让他震惊，也太快了，才一天。
刚才瓦特跟他说，他还不信。
这就是华国客户的效率？
“卖完了，”杰克喝着咖啡，掩饰不住地高兴。
他现在理解朋友说的“光速成交”了，要是本国的收购商，最快也是一周，
瓦特没喝咖啡，他坐在火炉旁，却感觉比外面还冷，手指不自觉的颤抖。
“我要去华国，”瓦特冷不丁扔出一句。
其他两人对看一眼，只觉得瓦特疯了。
“我们的新闻报道不可靠，他们总说华国很穷，
但这几年，几乎都是华国的客户来订购大豆，我们的零件要不是受管控限制，也不至于被组装工厂压价。
成本越来越高，再不改变，我们就等着破产了。”瓦特不是一时冲动，之前去华国的那个朋友，回来后只留了一个工厂在本国，把其他五个工厂都搬到华国。
他没问，只看朋友的行动就知道不对劲。
…
第二天，
利部长本没有行程的，李彩莲和裴冬梅正想逛逛漂亮国的商场。
临时接到一个品牌汽车的负责人电话，邀请他们去参观工厂。
李彩莲：“逛街随时都可以，这种机会很难得，
汽车工业一直被国外企业垄断，以后我国将会是汽车消费大国，
随着大家的收入提升，衣食住行都不断提高，购车的家庭会越来越多。
他们不可能不眼馋我们这个未被开发的市场。”
利部长挑眉，这些他们来漂亮国前就讨论过，
既然要做产业链，汽车是绕不来的。
而且目前，汽车行业的高利润被几大豪车品牌垄断，说不眼红是假的。
现在不能跟着“吃肉”，总能喝点“肉汤”吧？
“去，我也想看看他们说的现代化汽车工厂什么样。”裴冬梅附和，她本就是出来见世面的。
昨天在农场看到的大豆采收机器，她从没见过。
利部长：“行，吃了午饭我们就出发，他们允许我们录视频，到时录下来，带回国给那些做汽车的工厂老板好好看看。”
李彩莲想着，也许那些老板早就看到了，只是没渠道采购机器。
这次参观双方各有目的，对方可能不仅看上华国的市场，更看到了降低成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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