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暖烘烘的,弥漫着一股烟草、汗味和皮革混合的独特军营气息。
连长正捏着一把牌,眉头紧锁,显然牌运不佳。
最引人注目的还不是他手里的牌,而是他刚毅的脸上——
左右脸颊各用口水粘着一条撕得歪歪扭扭的白色卫生纸条,像两撇滑稽的八字胡,随着他皱眉思索的动作,纸条颤巍巍地晃动着。
林白掀帘进来,一眼就撞见连长这副尊容。
他脚步猛地一顿,差点破功。
连长平日里可是威严的象征,此刻的形象反差实在太大。
林白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起体内所有的自制力,脑海里飞速掠过诸如人生中最尴尬、最社死的瞬间,才勉强把嘴角那点不受控制想要上扬的弧度死死压了下去,板回了一张看似波澜不惊的脸。
往里走,牌桌旁的景象更清晰了。
和连长“伤痕累累”相比,指导员就显得“鹤立鸡群”,脸上干干净净,一丝纸条也无,正老神在在地整理着手里的牌,神态轻松。
指导员对面,坐着自家班长张维,这位硬汉班长脸上也未能幸免,一条长长的卫生纸条从额头悬垂下来,几乎遮住了半只眼睛,让他看牌都得时不时歪一下头,显得有点狼狈。
连长的对家,则是六班长赵俊。
赵俊的情况只能用“惨烈”来形容:额头上横七竖八贴了好几条,下巴上粘着两条,连左脸颊也未能幸免,整张脸像是被白色的小纸幡覆盖了半壁江山,那纸条的数量和位置,感觉再贴两条就能直接给脸做个简易的卫生纸面膜了!
他盯着手里的牌,一脸的生无可恋。
“林白来了!”连长眼尖,一看到林白,立刻像见到了救命稻草,脸上的“八字胡”都跟着兴奋地抖了抖,热情洋溢地招呼着,
“快快快快!快过来!用你那聪明的脑瓜子,赶紧治治你们指导员!这家伙手气太旺了,我们都顶不住了!”
林白抿着嘴,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像落满了星子,亮晶晶的,怎么也藏不住笑意。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家班长张维脸上那条碍眼的纸条,又看了看六班长赵俊那几乎“毁容”的脸,心里那点拘谨瞬间消散了不少——
不能笑连长,但自己班长和六班长这副“惨样”,适当开开玩笑总是可以的。
他大大方方地笑出声来,清朗的声音在帐篷里格外清脆:“看出来了,指导员手气真好,六班长……呃,”
他看着赵俊脸上的“战绩”,忍俊不禁地补了一句,“六班长这是被虐得有点可怜了哈!”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赵俊的痛处。
不过他六班长赵俊也是个爽快人,一点儿架子没有,闻言立刻把手里的牌往牌桌上一扔,带着点悲愤和认栽的口气嚷道:“不玩了不玩了!这牌没法打了!换人!赶紧的!”
说着,他猛地站起身,不由分说就把刚站稳的林白按在了自己刚才那个“霉运冲天”的位置上。
“林白啊,靠你了!赶紧上,必须灭一灭咱指导员的嚣张气焰!他和你们班长张维俩一起,一唱一和的,都快给我玩傻了!”
连长也跟着起哄,平日里的严肃此刻荡然无存,显得格外平易近人:“哈哈哈哈!对对对,林白,快坐下!不过你要不要换张凳子?这张凳子刚被你们六班长坐‘臭’了,小心把霉运传给你!”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装模作样地用手在凳子旁边扇了扇风。
自家班长张维见状,有点看不下去了,赶紧替林白说话:“哎哎哎!连长!您这……您知道林白会不会玩牌啊您就让他坐这儿?好歹先让他观摩观摩,熟悉熟悉规则再实战啊!这刚上来就让他顶俊子的位置,不是送菜嘛!”
张维担心自家新兵输了会不好意思。
人家天才不要面子的嘛?
指导员一直没说话,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法娴熟地洗着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林白,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戏谑,反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喜爱和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连长对林白却有着一股近乎执拗的“蜜汁自信”。
他把袖子一撸,露出结实的小臂,大手一挥:“哎呀!张维你就是瞎操心!爬断壁那么复杂的战术动作,他看一遍十个班长的动作都能学到位,分毫不差!
区区一个扑克牌,这点小玩意儿,对脑子这么好使的林白来说,那不就是小意思?肯定一学就会!
来来来,就咱俩,咱俩对家是一家,咱俩齐心,其利断金!你用你那聪明的脑子,帮我把他们俩给我打趴下!”连长兴致勃勃,俨然已经把林白当成了制胜法宝。
张维还想说什么,看着林白被按在座位上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嘀咕:这孩子看着是真不会啊,咱们几个老油条硬逼着人家新兵蛋子玩牌,纯他么的误人子弟。
还眼巴眼望得指望不会玩的赢?
这上哪儿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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