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他保住了一条命，这就够了。
张维命令一脸担忧的张广智继续带着五班众人体检，然后扶着林白的担架去检查。
这小子太犟了不亲自盯着他实在不放心。
林白躺在担架床上，疼的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轮子快速滚动，他眯眼看着医院头顶上的灯一盏一盏的闪过，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和医院八字不合。
每次来都得添点伤才行。
胳膊还疼，腰也疼，腿好像也没有了知觉。
太疼了…………
张维看着林白攥紧的拳头，从眼角流出没入鬓角的泪！
“林白，别怕啊，咱们一会儿就做检查，相信医生，你会没事的！”张维心疼的手跟着抖，他了解林白，倘若不是疼到一定程度上，这孩子的那滴眼泪说什么都不会往下流。
林白点头，声音梗在嗓子眼，一张嘴就是哽咽：“班长………我有点疼…………”
“班长知道，班长知道，马上就到了，你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张维的声音又急又快，轻轻抹掉林白渗出的那滴眼泪，不知道是在安慰林白还是在安慰自己，
脚底生风，终于和医务人员一起合力将林白推到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机器运作的低鸣充斥着CT室。
冰冷的不锈钢检查床承载着林白略显紧绷的身体。
班长张维仔细地帮他把隔离垫安置在他腰腹上，动作透着在军营里互动少见的温柔和细致。
“班长，”林白的声音在空旷的ct室里响起，抓着班长的衣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声音还带着痛极了的破碎。
“乖！好好做检查，别的你不许再想了。”张维知道他要说什么，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班长～”林白眉毛皱成川，疼得倒吸气，手抓紧了些想让班长重视一点：“班长，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检查完，我得说清楚。”
张维叹气，对林白他软的硬的都用过，现在除了妥协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行，你说，班长听着呢。”
“那个孩子……他的父母有问题。我冲过去的时候，听到他们在楼上争吵。”
张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怎么说？”
他皱眉的神情里既有对林白的关心，也有对这件事本身的凝重。
“男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决，大概意思是‘这病就是个无底洞，治不起也治不好，不如解脱了’。”
林白浑身疼不由得直发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语速加快，但字句清晰，“女的……一直在哭，歇斯底里地喊‘你要是不管，我就抱着他跳下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可最后掉下来的……”
林白缓了缓声音顿了顿，眼神锐利，“只有孩子一个人。”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临时怕死缩了回去，那就是那威胁本身就是喊给别人听的！”
张维捏了捏眉心，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复杂和沉重。
“林白，人性这东西太难猜了。有时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堪。
行了，先别想那么多，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配合检查，看看骨头有没有事！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知道吗？”
他的语气堪称温柔但还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既是命令，也是承诺。
“是！”林白知道轻重，应了一声，顺从地借着张维臂膀的力气乖乖躺平。
张维直起身，朝玻璃观察窗内的医生示意了一下，表示可以开始扫描，随即抬脚准备离开CT室。
他需要去处理林白刚才反映的关键信息。
“班长！”林白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认真。
张维停在门口，回头。
林白躺在仪器入口前，侧头看向他，眼神清澈而坚定：“如果……如果最终调查结果证明那对夫妻都不想要那个孩子意图遗弃或杀害，或者确实没有抚养能力，能不能……走个手续，让我领养他？”
张维先是一愣，随即被林白这突如其来的请求逗笑了，紧绷的气氛也冲淡了些。
“你小子！”他忍不住笑骂，“毛头小子一个，自己还是个兵呢，就想着领养孩子了？你自己会养吗？奶粉尿布知道怎么弄吗？”
林白闻言也轻轻笑了，深吸了口气把钻心的疼压了下去，那笑容带着点无奈，又透着难以言喻的底气：“班长，我名下有专门救助孤儿的基金会。孩子交给我，至少能保证他得到最好的治疗和照顾，少受些苦。”
张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还真忘了你这小明星肯定有深不见底的身家呢！”
他摇摇头，语气变得复杂，有感慨，也有调侃，“行啊！有你这觉悟和实力，我也没啥说的。不过……”
他指了指机器，“你现在最大的任务是好好管管你自己！快躺好，别耽误医生时间！”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CT室。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而且关于领养的话题，也不是在这里三两句话能扯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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