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溪洞,名副其实。
洞不深,但很宽敞,能容下七八个人。洞壁潮湿,长满了青苔。洞底有条暗河,河水很清,能看到水底光滑的鹅卵石。水声潺潺,在洞里回荡,像谁在低声细语,听着让人心里发慌,但也奇异地让人平静。
阿木把楚云小心放在洞壁边一块相对干燥的平石上,又把林薇的遗体放在旁边,用外袍仔细盖好,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石壁,大口喘气,独眼死死闭着,脸白得像死人,断臂处的布条,又被血浸透了,湿哒哒地粘在伤口上,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断臂的剧痛,内腑的伤势,气血的枯竭,加上背着两个人狂奔、硬闯迷雾沼泽的透支,他现在的状态,不比楚云好多少。但他不能倒,至少,在楚云醒过来之前,在找到生机泉之前,他得撑着。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阿木咬牙撕下身上最后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重新给断臂包扎,勒得死紧,用牙咬着打了个结,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但血总算暂时止住了。然后,他爬到暗河边,捧起水,狠狠灌了几口,又撩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神经,让他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些。
他回到楚云身边,蹲下,探了探楚云鼻息。气息很微弱,但还算平稳,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但楚云的脸色,白中泛青,嘴唇干裂,眼角、鼻孔、耳朵,都有干涸的血迹,七窍流血,这是神魂受创、经脉崩裂的征兆。最吓人的是楚云的右臂,从肩膀到指尖,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隐隐有金光流转,但光芒很黯淡,像随时会熄灭的炭火。整条手臂,摸上去滚烫,像烧红的铁,但又冰冷坚硬,像玉石。
阿木不懂医术,更不懂楚云这身古怪的伤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楚云现在的情况,很糟,非常糟。若不及时救治,就算不死,这条胳膊,甚至这身修为,恐怕也保不住了。
生机泉,必须尽快找到生机泉。只有生机泉那磅礴的生命力,才能修复楚云这身诡异的伤势,也才有可能接上他这条断臂。
但生机泉在哪儿?万妖谷这么大,他人生地不熟,上哪儿找?而且,万妖谷是妖族地盘,他和楚云两个人族,贸然出去,别说找生机泉,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山洞,都是问题。
阿木眉头紧锁,独眼里全是血丝。他站起身,走到洞口,警惕地向外张望。洞口外,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影婆娑,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很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看起来,暂时安全。
但阿木不敢大意。他退回洞内,在洞口附近,用石头和枯枝,简单布了几个预警的小陷阱。虽然粗糙,但聊胜于无。做完这些,他又回到楚云身边,盘膝坐下,试着运功疗伤。但他伤的太重,气血几乎耗尽,功法运转了没两圈,就胸口剧痛,喉咙发甜,差点又吐血,只能无奈放弃。
“妈的,虎落平阳被犬欺……”阿木骂了一句,靠在石壁上,独眼望着洞顶,眼中是深深的不甘和无力。他这辈子,打架没怂过,杀人没怕过,但像现在这样,重伤垂死,兄弟昏迷,前路渺茫,还是头一遭。这种无力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他心焦如焚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阿木瞬间绷紧,独眼中厉色一闪,左手摸向腰间的铁棍,但摸了个空——铁棍在沼泽里丢了。他咬牙,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匕,反握在手中,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一侧,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确定是这儿?刚才那动静,好像就是这边传来的。”一个尖细的声音,像老鼠叫。
“错不了,我闻到了血腥味,还有……人族的臭味。”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贪婪,“两个,一个重伤,一个……好像死了?嘿嘿,捡到便宜了。人族修士的血肉,可是大补,尤其是修士,血肉里蕴含灵力,吃一个,顶得上咱们苦修半年!”
“小心点,能闯过迷雾沼泽,跑到这儿来的,不是善茬。别阴沟里翻船。”
“怕什么?一个断胳膊的,一个快死的,还有一个死的,能翻起什么浪?赶紧的,拖回去,献给蜈蚣大人,说不定能得点赏赐。”
蜈蚣大人?金蜈的余党!
阿木心中一沉,眼中杀意暴涨。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进万妖谷,就遇到了金蜈的手下!听声音,外面至少有两个,而且听口气,修为不低,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
硬拼,他现在这状态,毫无胜算。逃,带着楚云和林薇,也逃不掉。
怎么办?
阿木脑中飞速转动,目光扫过洞内。洞就这么大,藏都没地方藏。洞口那点小陷阱,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修士,屁用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洞口。阿木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腥臊的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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