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上的气氛凝重得像块浸了水的铅块。林九正用干净的布条帮秦将军包扎胸口的伤口,药水碰到伤口的瞬间,秦将军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没动一下。清风在一旁擦拭着桃木剑,剑身上的阳炎草汁已经消耗大半,金色光晕变得黯淡,刚才和巨型邪物的交手,让这柄桃木剑也受了不小的损伤。
李守一坐在船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牛皮手记,眉头紧锁。刚才众人光顾着震惊玄正堂有叛徒,倒忘了仔细查看手记是否还有遗漏的内容。他指尖划过手记粗糙的封面,沉声道:“这手记既然是赵宇的遗物,后面大概率还有内容,我们再仔细翻翻,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陈平安立刻凑了过来,他心里的疑惑太多了。周玄通到底是正是邪?赵宇和他的师弟最终结局如何?那些所谓的“证据”又藏在船舱的哪个角落?林九包扎完伤口,也拉着清风围了过来,几双眼睛死死盯着李守一手中的手记。
李守一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手记。之前看到的内容停留在赵宇决定协助周玄通调查阴煞教,他顺着书页继续往下翻,果然,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字迹,只是因为浸泡时间太久,有些地方的墨迹变得模糊,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清。
“与周玄通同行调查三日,此人行事诡异,虽自称对抗阴煞教,却常年操控阴煞之力,周身阴煞气息浓郁,不似正道之人。我多次询问其身份来历,他皆含糊其辞,只说时机未到,不可透露。”
看到这里,陈平安眉头一皱:“看来赵宇从一开始就对周玄通有所怀疑,只是当时走投无路,才选择相信他。”
李守一点点头,继续往下念:“今日目睹周玄通修炼阴煞术,其功法诡异,引阴煞入体,周身黑气缭绕,状若疯魔。我大惊失色,质问他为何修炼此等禁术,他却辩称此乃无奈之举,唯有掌控阴煞,才能对抗阴煞教。我心中疑窦丛生,茅山师长曾言,阴煞术乃玄门禁术,修炼者必入歧途,沦为邪祟,周玄通此举,恐早已背离正道。”
“原来如此!”林九恍然大悟,“赵宇是因为看到周玄通修炼阴煞禁术,才误解他是邪派的。毕竟阴煞术在玄门里是大忌,任谁看到都会心生警惕。”
秦将军靠在船舷上,缓缓开口:“换作是我,我也会怀疑。阴煞术太过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被阴煞反噬,沦为傀儡。周玄通贸然修炼,本身就不合常理,也难怪赵宇会误会。”
李守一继续往下翻,字迹变得越来越潦草,能看出赵宇当时的内心十分纠结:“我与师弟商议,师弟认为周玄通虽修炼禁术,但救过我们的命,或许真有苦衷。可我始终无法释怀,阴煞教阴谋滔天,若周玄通也是邪派,那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思来想去,我决定向师门举报此事,将周玄通修炼禁术、身份可疑的情况告知茅山,请求师门派人调查核实。”
“举报了?”清风瞪大了眼睛,“那他举报之后,茅山派有回应吗?”
李守一摇摇头,继续念道:“我以秘法将举报信送出,心中却始终不安。周玄通待我们不薄,不仅救了我们的命,还为我们提供庇护,若我举报错了,岂不是恩将仇报?越想越愧疚,我决定再次潜入阴河,找到周玄通,当面问清真相。若他真有苦衷,我便向师门撤回举报,陪他一同对抗阴煞教;若他真是邪派,我便与他玉石俱焚,以报师门养育之恩。”
看到这里,众人都沉默了。赵宇的纠结和愧疚跃然纸上,一边是师门的规矩和人间的安危,一边是救命之恩和内心的道义,换作任何人,恐怕都会陷入这样的两难境地。
“这个赵宇,倒是个重情义的人。”陈平安感慨道,“明明已经举报了,却因为愧疚想要当面问清真相,这份勇气和担当,值得敬佩。”
李守一继续往下念,字迹变得更加混乱,甚至有些地方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在极度危急的情况下写下的:“孤身潜入阴河深处,未寻到周玄通,却遭遇不明势力袭击。此势力之人皆身着黑袍,面戴青铜面具,操控的阴煞之力比之前遇到的水尸和水煞卫更为狂暴。我拼死抵抗,却因寡不敌众,身受重伤。”
“黑袍人?青铜面具?”陈平安脸色一变,“这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阴煞教教徒一模一样!看来赵宇遇到的,就是阴煞教的人!”
“没错!”李守一语气凝重,继续念道:“这些黑袍人目标明确,似是在寻找福顺号上的幽冥石。我假意投降,趁机逃脱,却被他们一路追击,最终被迫退回福顺号船舱。船舱入口已被黑袍人用阴煞符封锁,我被困其中,无法脱身。”
“师弟不知去向,大概率已遭不测。我身受重伤,灵力耗尽,恐怕今日就要殒命于此。现将此事记录在手记中,若有人能看到这本手记,务必将阴煞教的阴谋告知茅山和玄正堂,提醒两派警惕黑袍人的袭击,守护好幽冥石,切勿让阴煞教打开幽冥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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