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传消息!就算被怪罪,能救更多人,也值了!”
消息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很快在太医院内部掀起了波澜。太医院的小吏们纷纷议论,有的说 “王太医疯了,竟然把祖传医书给了民间医者”,有的却动摇了:“连王太医都认可了,说不定李杰的技术真的有用”,还有的想起自己处理不好的溃烂伤口,心里满是 “想去济世堂看看” 的念头。
消息很快传到了刘太医的徒弟 —— 李默的耳朵里。当时他正在太医院的书房里,给孙思邈研墨。孙思邈坐在书桌后,手里捧着一本《本草纲目》,正在仔细批注,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研墨的 “沙沙” 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师父,外面都在传…… 传王太医把祖传的《外科精要》给了李杰,还和他一起研究缝合术……” 李默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孙思邈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本草纲目》,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李默又补充道:“还说…… 还说王二郎术后七天就能拄拐杖走路了,伤口一点都没感染…… 之前刘太医说李杰的技术是邪术,可现在……”
“哐当!”
李默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墨锭突然掉在砚台上,墨汁溅了出来,正好落在孙思邈面前的《本草纲目》上,在书页上留下一道漆黑的墨痕,弄脏了珍贵的典籍。
“慌什么!” 孙思邈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严厉斥责,只是用布巾轻轻擦拭着书页上的墨痕,眼神里满是复杂。
李默慌忙捡起墨锭,低着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 他想起自己之前跟着刘太医,处理过一个腿部溃烂的士兵,用了太医院最好的金疮药,换了无数次药,士兵却依旧痛苦不堪,最后只能截肢。若是当时有李杰的缝合术,若是能结合《外科精要》的接骨手法,那个士兵是不是就不用失去腿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他心里冒了出来:“师父,或许…… 或许我们真的该去济世堂看看?看看王二郎的恢复情况,看看李杰的技术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
这话一出,书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孙思邈擦拭书页的手停了下来,眼神里满是震惊 —— 他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徒弟,竟然会提出 “去济世堂” 的建议!这不仅是对 “传统医道” 的质疑,更是对他 “权威” 的挑战!
李默的心跳得飞快,他知道自己这话可能会激怒孙思邈,却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师父,弟子知道您坚守传统,可医道的初心是救死扶伤。若是李杰的技术真的能救更多人,若是《外科精要》能和缝合术结合,这对大唐的医者、对大唐的百姓,都是好事啊!弟子之前处理过一个溃烂伤口,用尽了太医院的方法都没用,最后只能截肢…… 弟子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了……”
孙思邈沉默了。他看着书页上的墨痕,又看了看李默通红的眼眶,心里第一次产生了 “动摇”—— 他想起王太医之前带回的麻纸,想起王太医对《外科精要》的珍视,想起太医院里那些因 “无法治愈” 而痛苦死去的患者,心里的 “传统壁垒”,在这一刻,又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他没有回答李默的话,只是重新拿起《本草纲目》,却再也看不进去。李默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种下了 “怀疑” 的萌芽;王太医的选择,像一道光,照亮了他 “固守” 背后的 “无力”。
贞观十七年腊月初九的午时,济世堂的院子里依旧热闹。王二郎已经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缓慢地走动,偶尔还会和学徒们一起晒草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王太医则和李杰一起,在诊疗室里整理《外科精要》的批注,将 “传统手法” 与 “革新技术” 的结合点,一一标注在书页上,偶尔还会争论几句 “这个手法该如何改良”“那个步骤该如何优化”,却再也没有之前的 “对立”,只有 “合作” 的默契。
陈默从太医院回来,带来了 “太医院内部动摇” 的消息。“大人,太医院的小吏们都在议论您和王太医的合作,还有人说想来看王二郎的恢复情况!” 他兴奋地对李杰说,“李默师兄还建议孙院判去济世堂看看,虽然孙院判没同意,却也没反驳!”
李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是好事。只要他们愿意看,愿意了解,就会明白技术的价值。我们不用急,慢慢来,用事实说话,用患者的康复说话。”
王太医也笑着说:“是啊,老夫之前也没想到,一本《外科精要》,能让太医院的人动摇。等二郎拆线后,老夫就带着他回太医院,让所有人都看看,缝合术不是邪术,是能救人性命的好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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