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年腊月初二的卯时,东方的天空已泛起鱼肚白,雨幕彻底停了下来,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诊疗室的窗户,洒在手术台上,给冰冷的器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王二郎的骨头已经成功复位,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呼吸也更加平稳,只是额头上依旧布满了冷汗,显然还在承受着皮肉切开的疼痛。
李杰正准备开始缝合皮肉,突然听到王太医的声音:“李大人,等一下!”
众人纷纷转头,只见王太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木盒是紫檀木制成的,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缠枝莲纹,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打开木盒,里面整齐摆放着十二根银针,银针长短不一,针尖打磨得圆润光滑,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 这是王家祖传的银针,历经三代,是太医院公认的 “止痛神器”,之前王太医用它治好过无数因疼痛难以入眠的患者,从未对外人展示过。
“这是我王家祖传的银针,” 王太医拿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语气里满是郑重,“用它针灸几个穴位,能暂时缓解疼痛,缝合的时候,二郎能少受点罪。” 他之前一直没想起用银针,是因为太过紧张,此刻看到儿子依旧痛苦,才猛然想起这祖传的宝贝。
李杰眼前一亮,针灸是传统医术的精华,虽然他不懂具体穴位,却知道银针止痛的效果。“好,不过银针需要先煮沸消毒。” 他指着旁边的铜盆,“里面的水刚煮沸,把银针放进去煮一刻钟,杀死上面的‘虫子’,避免感染。”
王太医闻言,立刻点头:“是!是我考虑不周!” 他连忙将十二根银针全部倒入铜盆,银针在沸水中翻滚,泛起细小的水花,热气腾腾的白雾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看着沸水中翻滚的银针,王太医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愧疚。他想起之前在太医院,曾和刘太医一起嘲笑李杰 “小题大做”—— 当时李杰要求所有器械必须煮沸消毒,他们觉得 “哪有那么多虫子”,认为李杰是在 “故作高深”,甚至在背后说他 “用邪术故弄玄虚”。可此刻,看着沸水中的银针,他却觉得这翻滚的水花格外安心 —— 之前儿子用了那么多药都止不住疼,或许就是因为器械没消毒干净,导致伤口感染加重。
“李大人,之前…… 是我错了。” 王太医的声音带着沙哑,他看着李杰,眼神里满是歉意,“我不该和刘太医一起嘲笑您,不该觉得消毒是小题大做,更不该…… 不该把您的技术当成邪术。”
李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王太医不必自责,每个人对新事物的接受都需要时间。您能放下偏见,用银针帮王二郎止痛,就已经很好了。医道不分高低,只要能为患者减轻痛苦,就是好方法。”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化解了王太医心中的愧疚。王太医看着李杰,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仅技术高超,心胸也格外宽广 —— 换做是自己,若是被人如此误解和嘲笑,恐怕早已心生怨恨,绝不会如此平静地接受对方的帮助。
一刻钟很快就到了,王小二用镊子将银针从沸水中夹出,放在干净的麻布上晾干。银针经过煮沸,表面更加光亮,没有丝毫杂质,散发出淡淡的银器清香。王太医拿起一根银针,在指尖轻轻摩挲,感受着银针的温度,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为王二郎针灸。
他的手法格外熟练,显然是从小练习的结果。只见他捏起银针,对准王二郎腿部的 “足三里”“阳陵泉” 等穴位,轻轻刺入,动作轻柔却精准,每刺入一根,就轻轻捻转几下。没过片刻,王二郎的脸色就渐渐放松下来,之前紧绷的身体也舒缓了许多,眼神里的痛苦明显减轻了。
“好了,” 王太医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将其放回木盒,“针灸能缓解半个时辰的疼痛,足够缝合了。”
李杰点了点头,从木盘里拿起缝合针和蚕丝线 —— 蚕丝线是用之前改良的药皂水浸泡过的,既坚韧又能抑菌,适合缝合皮肉。“开始缝合。” 他对学徒们说,“王小二,递浸过酒精的布巾;孙铁蛋,记录缝合步骤;老张,注意观察伤口情况,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是!” 学徒们齐声应道,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李杰拿起缝合针,对准切开的皮肉边缘,开始分层缝合。他的动作依旧精准,针脚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每一针都恰到好处地将皮肉拉拢,没有丝毫歪斜。王二郎躺在手术台上,虽然还有些轻微的牵拉感,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疼痛,只是安静地躺着,偶尔眨眨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王太医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李杰缝合。他发现,李杰的缝合手法和之前缝合赵虎的伤口时一样,都是 “分层缝合”—— 先缝合深层的筋膜,再缝合肌肉,最后缝合皮肤,每一层的针脚密度和角度都不同,显然是根据不同组织的特性调整的。这种 “因地制宜” 的缝合方式,比太医院 “一刀切、一起缝” 的粗放手法,不知精细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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