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像一剂定心针,让王太医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王太医看着李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 “自信” 与 “坚定”,仿佛早已胸有成竹。他想起赵虎的康复,想起胡椒串的改良,想起皂模的修补,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 “信任”—— 他选择相信李杰,相信这个被太医院称为 “邪术” 的医者,能救自己的儿子。
王太医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对着李杰躬身行礼:“李大人,是我失态了。二郎就拜托您了,只要能救他,我…… 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杰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贞观犁图纸,展开铺在旁边的小桌上。图纸上画着贞观犁的结构,犁铧、犁壁、犁杆的比例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写着 “受力均匀、深耕省力” 的注释 —— 这是李杰之前改良的农具,曾让大唐的农业产量提高了三成。
“你们可能好奇,为什么手术要拿贞观犁的图纸。” 李杰指着图纸,对学徒们和王太医说,“王二郎的骨折是开放性骨折,骨头错位严重,需要先复位再固定。贞观犁的犁铧能‘顺着土壤的纹理深耕’,咱们复位骨头,也要‘顺着骨骼的纹理’,才能减少损伤;犁壁的‘弧形结构’能分散压力,咱们固定骨头,也要用弧形夹板,才能让骨头受力均匀,更快愈合。”
他的话让王太医瞬间恍然大悟 —— 原来,李杰的技术不是 “凭空而来”,而是像 “改良贞观犁” 一样,有自己的 “原理” 和 “逻辑”,不是 “乱缝乱划” 的邪术!他凑上前,看着图纸上的标注,又看了看王二郎的伤腿,突然觉得,骨头复位的 “纹理”,和贞观犁深耕的 “土壤纹理”,真的有几分相似。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王太医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震撼,“之前我以为缝合术是‘蛮干’,没想到…… 竟然和改良农具一样,有这么深的道理……”
王小二和孙铁蛋也凑上前,看着图纸,恍然大悟:“大人,您是说,复位骨头要像犁铧耕地一样,顺着‘骨头的纹理’来?”
“没错。” 李杰点头,“不仅复位,缝合也是一样,腹膜要像‘犁杆的细缝’一样密,肌肉要像‘犁壁的弧度’一样牢,皮肤要像‘犁铧的边缘’一样齐 —— 所有的技术,本质都是‘顺应事物的规律’,农具是,医术也是。”
诊疗室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学徒们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王太医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恐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贞观犁的图纸和王二郎的伤腿上,仿佛已经看到了手术成功的场景。
雨水还在院外下着,灯笼依旧在雨幕中摇晃,可诊疗室里,却充满了温暖与希望。王太医看着李杰熟练地准备器械,看着学徒们认真地听讲解,看着贞观犁图纸上的 “受力均匀”,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来济世堂,不仅是为了救儿子,更是为了 “救自己”—— 救那个被 “传统” 束缚的自己,救那个盲目排斥 “新事物” 的自己。
他悄悄走到角落里,从药箱里拿出被雨打湿的《黄帝内经》,轻轻拂去上面的水渍。书页上 “筋骨断裂需静养” 的字样依旧模糊,可他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奉若神明 —— 他知道,医道的本质是 “救死扶伤”,不是 “固守典籍”;就像贞观犁的本质是 “深耕增产”,不是 “固守旧犁” 一样。
“孙院判,对不住了。” 王太医在心里默念,“我想,您若是看到李杰的技术,看到他对‘规律’的尊重,或许也会像我一样,改变想法的。”
贞观十七年腊月初二的寅时,济世堂的诊疗室里,手术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王小二端来一盆刚煮沸的布巾,热气腾腾的白雾袅袅升起,在灯光下形成一道道细小的彩虹;孙铁蛋将消毒后的缝合针和夹板整齐地摆放在木盘里,针有圆针、三角针,夹板有弧形、直板,都是根据王二郎的骨折情况特意准备的;老张则将熬好的消炎草药倒进陶碗,草药里加了李杰改良的胡椒根,既能消炎,又能止痛。
李杰穿着一身干净的麻布工作服,戴上浸过药皂水的手套,拿起一把圆头手术刀,对着灯光检查刀刃的锋利度。刀身泛着冷冽的光泽,却没有丝毫 “邪术” 的阴森,反而带着 “希望” 的意味 —— 这把刀,曾切开赵虎的溃烂组织,让他重获新生;此刻,它也将切开王二郎的伤口,帮助骨头复位,让这个年轻的羽林卫,重新站起来。
王太医站在手术台旁,看着李杰的动作,心里满是期待与紧张。他的手紧紧攥着,掌心全是冷汗,眼睛死死盯着王二郎的伤腿,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看到李杰拿起一块浸过酒精的棉球,轻轻擦拭王二郎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羽毛,心里的最后一丝 “恐惧” 也彻底消失了 —— 他知道,李杰是真的在 “救” 他的儿子,不是在 “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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