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年腊月初二的辰时,长安城外的羽林卫训练场,正弥漫着震天的呐喊声。冬日的朝阳刚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训练场上,映得士兵们的铠甲泛着冷冽的光泽。三百余名羽林卫分成十队,正在进行骑术训练 —— 他们是大唐最精锐的护卫,肩负着保卫皇城的重任,即使寒冬腊月,训练也从未停歇。
训练场中央,一个身着黑色皮甲的年轻士兵,正骑着一匹棕红色的战马,在跑道上疾驰。他叫王二郎,是王太医的独子,年方十八,去年刚通过羽林卫选拔,因骑术精湛、作战勇猛,很快就成了队里的佼佼者。此刻他正练习 “马上劈刺”,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地刺中远处的草人,引来周围士兵的阵阵喝彩。
“好身手!” 旁边队伍的校尉忍不住赞叹,“王二郎这骑术,再过半年就能进御前护卫队了!”
王二郎听到喝彩,心里更添几分意气,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想让战马跑得更快些,再秀一个 “镫里藏身” 的绝技。可他没注意到,战马的马鞍左侧缰绳接口处,因连日训练早已磨损,此刻被他猛然用力一拽,“咔嚓” 一声脆响,缰绳竟从接口处断裂!
战马突然失去控制,受惊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王二郎猝不及防,身体被狠狠往前甩去,左腿却被马鞍上断裂的缰绳缠住,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战马拖着在青石板上狂奔。
“小心!” 周围的士兵惊呼出声,几个反应快的立刻策马追赶,却根本赶不上受惊的战马。王二郎的身体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摩擦,黑色皮甲很快被磨破,皮肉与石板接触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想挣扎,却被缰绳缠得死死的,只能任由战马拖拽。
两丈远的距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当战马终于被赶来的校尉拉住时,王二郎已经浑身是血,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有人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腿上的缰绳,当看到他左腿的模样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
王二郎的左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折角度,膝盖以下的小腿明显错位,白森森的骨茬从内侧皮肤刺破而出,裹着暗红的血珠外翻,像一朵狰狞的红花,挂在血肉模糊的腿上。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很快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滩,顺着石板的缝隙蔓延,洇出一串触目的暗红色印记,看得人头皮发麻。
“二郎!” 一个士兵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王二郎的肩膀,“你怎么样?能说话吗?”
王二郎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一阵微弱的呻吟,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头盔里的衬布,顺着脸颊滚落,混着血污,滴在青石板上。
“快!抬回营医帐!去太医院请王太医!” 校尉反应过来,大声下令。四个身强力壮的士兵立刻找来一块门板,小心翼翼地将王二郎抬上去 —— 生怕碰疼他的伤腿,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拈起一片羽毛。门板刚一碰到王二郎的腿,他就疼得浑身抽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疼!我的腿!”
惨叫声在训练场上回荡,让周围的士兵都忍不住别过脸,心里满是不忍。他们抬着门板,快步往营医帐走去,血滴从门板的缝隙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像一条蜿蜒的 “生命轨迹”,从训练场延伸到医帐,触目惊心。
消息很快传到太医院。王太医正在整理昨日从济世堂带回的麻纸,听到 “儿子坠马骨折、骨茬外露” 的消息,手里的麻纸 “哗啦” 一声掉在地上。他顾不上捡,抓起药箱就往外跑,甚至忘了穿外套,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太医袍,脚步踉跄地往羽林卫营地赶。
“二郎!我的二郎!” 王太医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有事!爹一定能治好你!” 他行医数十年,治好过无数跌打损伤,可此刻面对自己的儿子,却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慌 —— 他怕,怕自己最擅长的 “传统医术”,救不了儿子的命。
半个时辰后,王太医终于赶到营医帐。医帐里挤满了羽林卫士兵,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担忧。王二郎躺在铺着麻布的木板床上,脸色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青紫色,左腿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弯折,骨茬上的血珠已经凝固,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得像发酵的面团。
“让开!都让开!” 王太医推开人群,冲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检查儿子的伤口。他的手指刚碰到王二郎的小腿,王二郎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抽搐起来,疼得眼泪直流,声音微弱却带着绝望:“爹!别碰!疼…… 太疼了……”
王太医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像被重锤击中。他强忍着眼泪,从药箱里拿出夹板和麻布 —— 这是太医院治疗骨折的 “标配”,用夹板固定骨头,再用麻布缠紧,辅以汤药调理,之前治好过无数士兵的骨折。可此刻看着儿子腿上外露的骨茬,他却迟迟不敢动手 —— 骨头错位得太厉害,夹板根本无法固定,稍一用力,就会让儿子承受更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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