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已经燃烧了大半,烛泪顺着烛台缓缓流下,凝固成暗红色的痕迹,像一道道凝固的血。李世民将那张记录李泰行踪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凑到烛火上 —— 火焰很快舔舐着纸条的边缘,将字迹一点点吞噬,黑色的灰烬随着穿堂风飘落在案上,与之前国书上的小黑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试探的痕迹,哪是背叛的证据。
“那就告诉突厥使者,” 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狠厉,眼神里闪过一道冷光,“配方可以给,但必须用可汗的亲卫来换 —— 百名亲卫,而且必须是阿史那思摩身边最亲信的那百名,少一个都不行。”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朕要让阿史那思摩知道,想拿朕的东西,得用命来换。他不是想试探朕的底线吗?朕就告诉他,大唐的底线,就是不容侵犯;大唐的技术,不是他用几匹战马就能换走的!若是他不肯,就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下次再敢来犯,朕定让他有来无回!”
李杰躬身领命,心里暗暗佩服李世民的决断 —— 这个条件,既彰显了大唐的威严,又击中了阿史那思摩的要害。阿史那思摩的百名亲卫,是他的核心力量,也是他掌控部落的底气,他绝不会轻易将亲卫送来当人质。这样一来,突厥人必然会拒绝交换,而大唐则能占据道义和气势上的优势,让突厥人知道大唐的不好惹。
“臣明日会陪同陛下见突厥使者,也好帮陛下留意使者的反应,看看他们是否有其他的图谋。” 李杰说道。
“好。” 李世民点了点头,“明日你就站在朕的身边,若是使者有什么不轨的言行,或者试图用言语试探,你也好帮朕应对。”
李杰应了声 “是”,转身准备离开 —— 他需要尽快回到府邸,安排明日见使者的事宜,同时也要加强军器监的安保,防止李泰趁机搞小动作。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案角堆着的奏折 —— 那是今日百官呈上来的奏折,还未来得及批阅。最上面一本奏折的封皮上,用楷书写着一行字:“请立镇国侯女为太子妃疏”,落款是 “吏部侍郎王大人”。
李杰的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也停住了 —— 他根本没有女儿,这位吏部侍郎王大人,显然是想攀附他这个 “镇国侯”,借着 “立太子妃” 的由头,将他与某位皇子绑定。而现在太子之位空悬,李泰又是热门人选,这位王大人很可能是想让他支持李泰,甚至通过 “联姻” 的方式,将他拉入李泰的阵营。
“这已是把他往火上烤。” 李杰心里暗暗想道。他知道,一旦他卷入 “立太子妃” 的纷争,就等于卷入了皇子间的权力斗争,不仅会失去李世民的信任,还会成为其他势力的眼中钉,甚至可能影响军器监的工作。之前他拒绝了武媚娘的拉拢,现在又有人想通过 “联姻” 将他绑上皇子的战车,长安的官场,果然比云州的战场更复杂,也更危险。
李世民也注意到了李杰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本奏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些官员,就知道投机取巧,攀附权贵。朕还没立太子,他们就开始琢磨着‘太子妃’的人选,甚至想把你也拉进来,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拿起那本奏折,随手扔到旁边的废纸堆里,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你不用理他们。朕知道你的心思,你只想做好军器监的事,不想卷入皇子间的争斗。朕不会让他们把你往火坑里推的,这本奏折,朕就当没看见。”
李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躬身说道:“多谢陛下体谅。臣确实只想专注于技术研发,守护大唐的疆土,不想参与其他的纷争。”
“朕明白。” 李世民点了点头,“你放心,有朕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军器监的事,你尽管放手去做,若是有人敢给你使绊子,不管是哪个皇子,还是哪个官员,朕都不会轻饶。”
李杰再次躬身谢恩,心里的担忧也缓解了不少 —— 有李世民的支持,他就能更安心地推进《火药改进十策》,不用担心被权力斗争干扰。
“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李世民说道,“明日还要见突厥使者,养好精神才好应对。”
“是,臣告退。” 李杰躬身行礼,转身走出御书房。
御书房外的夜色更浓了,穿堂风带着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巡逻士兵的灯笼光在远处晃动,像一颗颗微弱的星辰,照亮了他前行的路。他抬头望向夜空,漆黑的天幕上,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像是潜藏的危机 —— 突厥的试探、李泰的算计、官员的攀附,这些都像一张张无形的网,试图将他困住。
可李杰的眼神却很坚定 —— 他知道,只要他守住初心,专注于技术,以《火药改进十策》为底气,以军器监为根基,就能冲破这些网,守护好大唐的疆土,也守护好自己的底线。他想起之前在绛州皂坊,王二刻在火药皂上的 “保家卫国” 四个字,想起皂坊工匠们立的石碑,想起云州城头那些坚守的士兵 —— 这些才是他的底气,是他应对一切危机的 “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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