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太子的足疾是东宫最大的忌讳,连皇帝陛下都很少提及,这小子竟敢当众说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呵斥,却被李杰眼中的坦然震慑 ——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真诚,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小的…… 小的记下了。” 小太监端起托盘,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托盘边缘的锦缎被捏出深深的褶皱。他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偏殿,刚到门口就差点撞上廊柱,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慌乱中还差点打翻托盘,最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宫墙拐角。
李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他故意提 “新芽” 和 “足疾”,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 既点破李承乾的敏感,让他知道自己并非一无所知,又暗示自己只想种好地,无意掺和储位之争。至于胡椒叶能否治足疾,他不过是随口胡诌,系统面板里可没这说法,只是为了试探李承乾的反应罢了。
殿内重新恢复寂静,桂花糕的甜香还在弥漫,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李杰走到窗边,假装整理窗纸,指尖拂过粗糙的窗纸,能摸到里面细密的麻线。眼角的余光瞥见宫墙拐角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 花白的胡须在暮色中格外显眼,正是长孙无忌。他穿着一身藏青色便服,背对着偏殿,似乎在看远处的宫墙,但那微微侧着的耳朵,暴露了他在偷听。
老狐狸刚才定是躲在那里听墙角。李杰心里清楚,这位凌烟阁第一功臣最擅长平衡各方势力,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 “农官”,既得到了陛下的青睐,又与东宫有了接触,怕是已被他列入重点监视名单。
他不动声色地转身,从怀里摸出系统面板。淡蓝色的光幕在掌心亮起,像一块缩小的天空。【支线任务:培育出第一茬水培胡椒(奖励:堆肥术详解)】的字样正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堆肥术 —— 这正是提取营养液的关键技术,看来系统也在推着他尽快动手,不能有丝毫懈怠。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像一块被墨汁浸染的锦缎。宫墙上的灯笼一个个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随着风轻轻晃动,像一个个跳跃的幽灵。李杰将面板收回怀中,刚想坐下,却看到远处的宫墙后闪过一抹青色的裙角。
那是个穿青色宫装的女子,身姿纤细,像一株临风的杨柳。她正站在一株老槐树下,槐树的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女子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支碧玉簪固定着,簪头的水滴形玉佩在暮色中偶尔闪过一丝光亮。虽然隔着远,李杰却能感觉到那双眼眸的锐利 —— 像鹰隼盯着猎物,带着审视和探究,仿佛要将偏殿的一切都看穿。
“是她?” 李杰的心脏猛地一跳。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那眼神,像极了史书里对青年武媚娘的描述。听说她年初刚入宫,封为五品才人,一直在东宫伺候李承乾的起居。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这位未来的女皇帝。
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杰突然想起小太监刚才送点心时,路过槐树林时曾停顿片刻,脚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三下,像是在给谁使眼色。难道这一切都是李承乾安排的,连武媚娘都被派来监视自己?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女子的目光在偏殿门口停留片刻后,突然转向禁苑的方向,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水面上掠过的一丝涟漪。李杰猛地想起自己在殿上说的 “胡椒能换战马”—— 看来这话不仅被李承乾听了去,也钻进了这位未来女皇帝的耳朵里。她的野心,果然从年轻时就已显露。
风穿过殿门的缝隙,带来远处巡逻禁军的甲叶碰撞声,“哗啦哗啦”,像一阵急促的雨点。李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突然觉得这座偏殿像个巨大的漩涡,而自己正站在漩涡中心,被各方势力的目光紧紧缠绕。
李承乾的试探,长孙无忌的窥探,武媚娘的关注…… 还有太极殿里那位心思难测的帝王。他不过是想种好胡椒,却不知不觉被卷入了这波诡云谲的权力博弈中,身不由己。
廊下的侍卫换了岗,新上岗的侍卫腰杆挺得更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一只飞过的苍蝇都不放过。偏殿外的桂花糕还在散发着甜香,却让李杰觉得比禁苑的粪肥还要刺鼻,甜得发腻,腻得心慌。
他走到墙角,捡起那支干枯的腊梅,手指摩挲着脆弱的花枝,花枝轻轻折断,发出细微的 “咔嚓” 声。三个月的时间,既要培育出胡椒,证明自己的价值,又要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生存,不得罪任何一方,还要为后续的贞观犁、香皂铺路……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远处的更鼓楼传来 “咚” 的一声,沉闷而悠长,已是酉时。禁苑方向隐约传来铁犁碰撞的声响,“叮当,叮当”,那是三个老狱卒在连夜清理荒田,为明日的劳作做准备。李杰握紧手中的腊梅,突然笑了 —— 不管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眼下最该做的,还是让那 100 粒水培胡椒种子,在大唐的土地上扎下根来。只有做出成绩,才有立足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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