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咔”,轻微得像是一根琴弦的余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苏沐雪贴在门板上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她缓缓收回手,看着那扇静默了多年的门,眼底那片刚刚融化的冰湖,又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波澜。她没有立刻去推,像一个近乡情怯的旅人,站在了家门口,却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陆寒就站在她身后,没有催促。他能感觉到,随着那一声轻响,这栋老宅里那股凝固的,属于“过去”的气息,仿佛活了过来。空气中那些飞舞的尘埃,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充满期待的轨迹,缓缓盘旋。
终于,苏沐雪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黄铜把手。
这一次,她的动作很稳。
她轻轻一推。
“吱呀——”
那扇承载了太多思念与遗憾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仿佛叹息般的呻吟,向内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气味,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旧书霉味,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干枯药草、古籍纸张、微量化学试剂,甚至还有一丝淡淡茶香的,被时光封存起来的味道。
这,就是苏老先生的味道。
苏沐雪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迈步,走了进去。
“战争堡垒”里,钱明已经把自己的手机通讯录,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龙虎山的不行,武当山的电话打不通……妈的,这帮搞玄学的,怎么业务能力这么差!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他烦躁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又弹了起来,“老刀!你说,我直接从瑞士调一个爆破小组过去,怎么样?专业的!保证只开门,不伤墙!”
手术刀的全息投影上,一条微弱的能量曲线,正在不规律地跳动着。“钱总,我建议您保持安静。目标地点刚刚产生了一次无法被现有物理模型解释的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它的熵值变化,不符合热力学第二定律。”
“什么乱七八糟的定律!我只知道,再不开门,老子就要违反牛顿第一定律,从这窗户飞出去了!”钱明指着落地窗,活像一只要挣脱牢笼的哥斯拉。
周全默默地走过去,将钱明指过的窗户玻璃,用一块麂皮布,擦得一尘不染。
书房很大。
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从线装的《黄帝内经》,到最新版的《细胞》期刊,从德文原版的药理学巨着,到英文手稿的基因工程论文。
这里像一个东西方文明、古代智慧与现代科技交汇的,奇异的节点。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书桌。桌上,一切都仿佛静止在了主人离开的那一刻。一杯喝了一半的龙井茶,茶汤早已干涸,只在杯底留下一圈褐色的茶渍。一支派克金笔,笔帽还开着,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写着一串未完成的分子式。
阳光从高窗透入,在空气中,勾勒出一条条清晰的光路,光路里,无数尘埃,像一群被惊醒的金色精灵,无声地飞舞。
苏沐雪没有去看那些书,也没有去看那张书桌。
她的目光,穿过这片被时间凝固的场景,落在了书房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没有书架,只挂着一幅巨大的,手绘的星图。不是现代天文学的星图,而是古埃及的,描绘着黄道十二宫与尼罗河对应关系的,古老星图。
她缓缓走了过去。
陆寒跟在她身后,他的天赋,让他能“看”到,这间书房里,每一个物件,都散发着淡淡的,属于记忆的光晕。而那幅星图,是所有光芒的汇聚点。它像一个无形的漩涡,将整个房间的“气场”,都吸了过去。
苏沐雪站在星图前,伸出手,指尖,落在了天蝎座的那颗主星,“心宿二”的位置上。
那是她外公,教她认识的第一颗星星。
她还记得,外公当时告诉她,在古老的东方,这颗星,叫“大火”。“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它代表着季节的更替,生命的轮回。
她的指尖,在“心宿二”的位置上,轻轻按了下去。
没有声音。
星图旁边那面严丝合缝的墙壁,却无声地,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刚好可以放进一本书的,暗格。
暗格里,铺着一层厚厚的,早已褪色的深紫色天鹅绒。
一本没有封皮的书,静静地躺在上面。
钱明正准备给中东的某个军火贩子打电话,咨询一下小型定向聚能炸药的价格,手术刀的声音,突然响起。
“能量波动稳定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数据无法解释的,困惑,“它……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场。像一个……独立的,微型生态系统。”
“什么意思?”钱明问。
“意思就是,”手术刀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敬畏的光,“那扇门,或者说,门后的东西,它‘活’了。”
苏沐雪伸出手,将那本书,从暗格里,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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