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溪点头。“修好了。比之前更稳。”
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也想帮忙。但我还在这里,出不去。”
苏云溪将感知凝聚成微笑。“不用急。你先长。等你长大了,有的是机会帮忙。”
源微微亮了一下。“我会快点的。”
接下来的日子,苏云溪白天维护辅助阵法,晚上去光之原野看源。源长得越来越快,从两人高到三四人高,枝丫上的光点越来越多,树冠越来越密。那些光点被消化吸收后,新的光点又会从时间轴各处飘来,挂在枝丫上,像果实等待成熟。
源不再只是收留那些被黑暗侵蚀过的感觉,也开始收留其他感觉——那些没有被黑暗侵蚀,但同样无处可去的感觉。孤独的,迷茫的,失落的,遗憾的。所有的感觉,都在源这里找到了安放之处。
苏云溪问它:“你收留这么多,不会满吗?”
源回应。“不会。树根在帮我消化。而且,空间是无限的。只要时间轴还在生长,我就能继续长。”
苏云溪点头。“那就继续长。”
第一百五十天,苏云溪来到光之原野时,发现源已经长到了她从未想象过的高度。树干粗到需要数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丫上的光点像满天繁星。它不再是一棵小树,而是一棵大树,虽然还比不上时间轴主干那棵巨树,但已经有了自己的气势。
她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那些光点。“你长大了。”
源微微亮了一下,传递来一道信息,带着平静。“还会继续长。但不管长多高,我都会记得,是你第一个伸出手的。”
苏云溪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靠坐在树干上,闭上眼睛。风从远处吹来,吹动树冠上的光点,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无数人在轻声细语。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歌,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动人。
她听着那首歌,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喜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沉的、宁静的满足。像走过了很长的路,终于到了可以坐下来休息的地方;像看过了很多风景,终于找到了想一直待下去的地方。
她睁开眼,看着那些光点。“源,我想一直待在这里。”
源的回应很慢。“那就待着。这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苏云溪笑了。
那天傍晚,她没有离开光之原野。她在树下坐了一整夜,听着那些光点发出的声响,看着它们在天亮时渐渐暗淡,又在天黑时重新亮起。
源在她身边,安静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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