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翼再次恢复了安静,霍恩佩斯靠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
半晌之后,他才拿起那个琉璃瓶,瓶中的金色液体在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他打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
那味道出乎意料地甘甜,就仿佛清晨的露水,又像山间的清泉。
不过片刻,那滴液体就在他的舌尖化开,化作一股温暖的气息,沿着喉咙滑下去,直入灵魂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气息在灵魂的裂缝中缓缓流淌,所到之处,撕裂的伤口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覆盖,痛感明显减轻了。
不同于森诺那瓶药剂带来的清凉感,而是一种温热的、如同阳光照耀般的舒适。
他闭上眼睛,让那股温暖的气息在身体里慢慢扩散。
直到医疗翼的门再次被推开,霍恩佩斯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离开了有段时间的西弗勒斯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长袍,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飘出食物的香气。
他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些,但眼下依然有淡淡的阴影。
看到霍恩佩斯睁着眼睛,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走到床边,将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帮你把午餐顺便带来了,药吃过了?”一如既往,他的声音依旧低沉。
“嗯,喝了庞弗雷夫人的魔药。”霍恩佩斯说,然后拿起那个琉璃瓶晃了晃,“还有邓布利多送来的凤凰眼泪。”
西弗勒斯的目光落在那琉璃瓶上,金色的液体在晨光中泛着耀眼的光芒。
他微微点头,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难得他这么大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讥讽,但霍恩佩斯能听出那背后的释然。
“你吃过了?”霍恩佩斯问道。
西弗勒斯点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霍恩佩斯,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霍恩佩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病号袍,苍白的脸,还有一些未褪尽的疲惫。
这么看起来,他似乎有些狼狈极了。
“怎么了?”他问。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移开目光,望着窗外的阳光:“庞弗雷夫人有说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吗?因为出了点小状况,原定比赛完等德姆斯特朗学校和布斯巴顿魔法学院离开霍格沃茨后就进行期末考试,现在除了五年级和七年级的两个等级考试之外,其他年级的期末成绩都将以平时成绩作为今年期末的总成绩,不出意外他们离开后,你们也应该要回家了。”
“这个没关系,不影响,”对此霍恩佩斯摇了摇头,“不过晚上的集会,我大概需要申请一下,她应该会允许我参加,只要不剧烈运动……”
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不赞同:“你确定?”
“集会都是有座位的。”霍恩佩斯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西弗勒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无奈和妥协。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被敲响了。
那敲门声很有节奏,三下,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礼貌的克制,与德拉科那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随意敲法截然不同。
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一动,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与霍恩佩斯对视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向门口。
门被拉开的那一刻,西弗勒斯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微妙起来。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介于审视与戒备之间的、惯常的冷淡。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深色长袍,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锐利的深色眼睛,鹰钩鼻在走廊火把的光芒下投下一道阴影,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
维克多·克鲁姆。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享誉世界的魁地奇找球手,以及,霍恩佩斯在魁地奇世界杯期间意外结识的、算不上熟悉但也算有过交流的人。
“斯内普教授,”克鲁姆微微点头,用带着浓厚保加利亚口音的英语说道,语气不卑不亢,“我想探望雷昂勒先生。他是我在霍格沃茨为数不多的朋友,我听朋友说他昨晚出了意外。”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霍恩佩斯。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
于是西弗勒斯侧身让开,黑袍在身后翻涌出一道细微的弧线。
克鲁姆走进医疗翼,脚步沉稳,目光先是扫过整个房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落在霍恩佩斯身上。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坐在枕头上的黑发少年,那双一贯冷硬的深色眼睛里,此刻竟然罕见地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
“看起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他的声音低沉,语气直白得近乎无礼,但霍恩佩斯听出了那话语背后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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