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洛渐渐有了几分醉意,话也多了起来。
“主母,清荷,我跟你们讲,叶大哥可是了不得的!”
“你们可知,叶大哥可是以大帝之躯,硬生生渡过天劫,飞升到这上仙界的?”
沈氏与李清荷闻言,脸上并没有李洛想象中的震惊与崇拜。
反而都愣住了,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在仙界修士眼中,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向来被视作“土包子”。
根基驳杂不说,初来乍到更是处处受限,能成大器者寥寥无几。
她们听到叶辰竟是从下界来的,心底还是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轻视。
李清荷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看向叶辰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先前的好奇,多了些许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下界的天骄,放到仙界恐怕连真神境的门槛都摸不到。
难怪看他衣着朴素,原来是下界来的“野路子”。
还偏偏装出一副深沉模样,倒像是故意藏拙似的。
沈氏虽没像女儿那般显露出来,可眼底的那丝热忱却悄然淡了几分。
她并非看不起下界修士,只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仙界,出身往往决定了起点。
一个下界来的修士,纵使一时侥幸有些手段。
没有深厚的背景支撑,又能有多少前途?
夫君今日这般看重,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极力拉拢,怕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她之前还在暗自猜测,眼前这年轻人说不定有着什么隐世宗门的背景。
或是哪个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否则怎会有那般惊人实力?
没想到竟是一个从下界来的野路子,这般普通的出身,实在配不上夫君这般郑重的态度。
沈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去眸底的失落。
在她们看来,李沧澜说叶辰救了他们,不过是恰逢其会,运气使然罢了。
一个下界飞升的修士能有多强?
在虚神境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这次能从月影阁手里脱险,说不定是那些杀手太过轻敌。
或是李沧澜等人拼死抵抗起了主要作用,叶辰顶多是在关键时刻帮了点小忙。
哪值得这般郑重其事地感激,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拉拢示好。
叶辰将母女俩的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并无波澜。
他早已习惯了上界对下界修士的偏见,这些目光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就像他当初从南域到中州一样,这种轻视也是人之常情。
真正的强者,从不是靠出身定义的,而是靠手中的力量,踏出来的路。
李沧澜似是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干咳一声,转移话题。
“叶贤侄,明日无事让清荷陪你出去转转,也好熟悉一下苍云城的风土人情。”
他岂能看不出自己妻女对叶辰态度的变化,也只能等宴席散后,再跟二人细说。
只是叶辰的实力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二人未必会信。
毕竟以大帝初期碾压真神六重,这等事简直闻所未闻。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也不会信。
可他不愿错过一个结交这等天骄的机会。
“爹,明日我与云哥哥约好了要去聚宝阁,怕是腾不出空。”
李清荷秀眉微蹙,本能地想要推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抵触。
让她跟一个下界来的“土包子”出去逛街?
光是想想那场景,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苍云城的世家子弟哪个不认识她?
若是被那些闺中姐妹撞见,指不定要被编排多少闲话。
“你看李家大小姐,竟跟个下界来的野路子走在一起”。
光是这念头,就让她脸颊发烫,不是羞的,是气的。
在她看来,叶辰穿得那般朴素,言谈间又没什么仙界世家子弟的活络。
真要是和他并肩走在街上,简直就是对她的一种折辱。
只有云哥哥才是与她相配的人,出身名门,修为高深。
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哪像叶辰,看着就像个上不得台面的散修。
“是啊,夫君。”
沈氏连忙在一旁帮腔。
“徐家二公子自小与清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徐云可是玄虚神宗的核心弟子,年纪轻轻就已是真神境三重,天赋惊人。”
“下个月的天骄榜,他必定能上榜。到时不但徐家颜面有光,我们镖局也能跟着沾沾光啊。”
她特意加重了徐家,又朝李清荷递了个眼色,像是在说。
你爹糊涂,你可不能糊涂。
在她看来,徐家族在苍云城根基深厚,又有玄虚神宗做靠山。
徐云日后前途定是不可限量,绝非叶辰这种下界来的野路子能比。
要是女儿能跟徐家联姻,那他们李家也算是攀上高枝了。
沈氏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叶辰,话里的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
这既是在给女儿打气,也是说给叶辰听的,明着暗着都是在提醒他。
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对自己的女儿抱有不该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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