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这么晚了……”
“玛吉，出事了。”大卫的声音在发抖，“半小时前，律师协会的纪律委员会给我发了正式调查函。有人举报我参与洗钱、伪造文件、妨碍司法公正……举报材料非常详细，包括我们帮学员伪造学历和家谱的具体案例，甚至还有我修改过的文件扫描件。”
玛格丽特眼前一黑：“谁举报的？”
“不知道，匿名举报。但材料太详细了，详细到……像是从我们内部流出去的。”大卫看着她，“玛吉，你的档案室……”
“档案室今晚我刚检查过，一切正常。”玛格丽特站起来，强迫自己冷静，“大卫，先别慌。纪律委员会的调查流程很长，我们有时间应对。你先把所有敏感文件处理掉，特别是那些……”
她的话没说完，书房的固定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前台的专线。
玛格丽特接起，前台小姐的声音带着惊慌：“夫人，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但楼下有几个警察，说要见您和大卫律师。他们……他们有搜查令。”
搜查令！
玛格丽特和大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太快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公爵的电话到学员的邮件，到大卫被举报，再到警察上门……这绝不是巧合，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
“让他们等一下，我马上下来。”玛格丽特挂断电话，快速思考，“大卫，你从后门走，去我们在乡下的安全屋。我在这里应付警察。”
“那你……”
“我有公爵保护，警察不敢对我怎么样。”玛格丽特说，“但你不能被抓，你是我们法律防线的核心。快走！”
大卫犹豫了一秒，还是转身离开了。玛格丽特整理了一下衣服，补了补妆，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
一楼大厅里站着四名警察，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女警探，表情严肃。
“菲茨罗伊夫人？我是伦敦警察厅经济犯罪科的警探莎拉·莫里斯。这是搜查令，我们需要检查您学院的财务记录、学员档案以及所有与F&F Legal律师事务所相关的文件。”
玛格丽特接过搜查令扫了一眼，格式完整，印章齐全，是真的。她平静地说：“当然，我会配合。但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警方对我的学院感兴趣吗？”
“我们收到了多份举报，指控您的学院涉嫌大规模诈骗、伪造文件、洗钱等犯罪行为。”莎拉警探直视她的眼睛，“另外，我们还收到了一份匿名包裹，里面是您十位学员的详细档案——包括她们的真实身份、伪造过程，以及您向她们收取‘终身顾问费’的记录。菲茨罗伊夫人，这些指控非常严重。”
匿名包裹？玛格丽特的心沉到谷底。但她依然保持镇定：“这显然是诽谤。我的学院是合法注册的教育机构，所有学员都经过严格筛选。至于那些所谓的‘档案’，可能是竞争对手伪造的。”
“那就让我们检查一下真实的档案。”莎拉警探不容置疑地说，“请带我们去档案室。”
玛格丽特知道无法拒绝。她带着警察上到三楼，再次打开档案室的门。警察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搜查，一柜一柜地翻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玛格丽特站在门口，表面平静，内心却在疯狂思考：档案室里的东西足够让她坐一辈子牢。但现在销毁已经来不及了，怎么办？唯一的希望是公爵能在警方找到关键证据前干预……
突然，一名年轻警察喊了一声：“警探，你看这个！”
他从“S”柜的最底层，抽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笔记本。玛格丽特瞳孔骤缩——那是她的“秘密账簿”，记录了四十年来每一笔收入、每一个学员支付的费用、每一个保护伞收到的“礼物”……她明明记得这个笔记本藏在书房暗格里，怎么会出现在档案室？
莎拉警探接过笔记本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她抬起头，看着玛格丽特：“菲茨罗伊夫人，我需要您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您可以请律师，但在调查期间，您不能离开伦敦。”
完了。玛格丽特知道，当这个笔记本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完了。但她还是强撑着：“我要打个电话。”
“可以，但在我们视线范围内。”
玛格丽特拨通了公爵的私人号码。响了六声，接电话的是管家：“抱歉，菲茨罗伊夫人，公爵大人已经休息了。他交代过，今晚不接任何电话。”
电话被挂断了。玛格丽特握着话筒的手在颤抖。公爵抛弃了她，在关键时刻抛弃了她。
“菲茨罗伊夫人，请吧。”莎拉警探做了个请的手势。
玛格丽特被带出学院，坐上警车。透过车窗，她看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窗降下一半，林灿坐在里面，正平静地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玛格丽特突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匿名信、举报材料、那个出现在档案室的笔记本……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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