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摇了，彻底动摇了。
“刘小姐，”王德发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说道，“您那位朋友……说话算话吗？如果……如果我这边有一些关于宋先生，以及那个‘项目’的……具体情况和信息，他们是否真的愿意提供……庇护和新的合作机会？”
电话那头，刘薇心中一定，知道鱼儿彻底咬钩了。她按照耗子提供的“台词”，用充满诚意的语气说道：“王总，我以人格担保，我的朋友一向言出必行。他们看重的是长远合作和共同利益，而不是一时的利用或压榨。您掌握的信息价值，他们自然心中有数。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安排一次绝对安全和保密的会面，详细谈谈。当然，前提是您自己考虑清楚，我们绝不强求。”
人格担保？长远合作？共同利益？王德发觉得，这简直是他最近听过最动听的话了。
“好！”王德发不再犹豫，“刘小姐，我愿意谈！时间地点您来定，越快越好！我这边……确实有些情况，需要尽快处理。”
“明白。王总请稍等，我会尽快给您回复。在此之前，请您务必注意安全，保持低调。”刘薇叮嘱道。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刘小姐！”王德发连声道谢，挂断电话后，感觉自己虚脱一般瘫倒在沙发上，但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一些，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并不知道，这通电话，以及他即将吐露的信息，都将成为林灿手中，刺向宋耀文和“基金会”的又一把锋利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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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耀文的办公室，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谢韵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汇报：“老板，浅水湾那边……王德发回去后，除了砸了个烟灰缸，暂时没有其他异常举动。不过……就在十分钟前，我们监听到一个从境外服务器中转出来的加密通话，通话一方疑似王德发，另一方身份不明，但通话结束后，王德发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不少。”
“加密通话？境外服务器？”宋耀文眼神冰冷，“他说了什么？”
“通话内容无法破译，加密等级很高。但通过声纹和情绪分析，王德发在通话中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愿，并提到了‘信息’、‘庇护’、‘尽快会面’等关键词。”谢韵回答。
宋耀文一拳狠狠砸在办公桌上！“果然！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才从我这里离开，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新主子了！那个加密通话，一定是刘薇背后的人！”
他现在几乎百分百确定，王德发早就和外人勾结，甚至今晚的“空保险柜”事件，也可能是他们联手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激化矛盾，逼王德发彻底倒戈，同时看自己的笑话！
“刘薇……还有她背后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宋耀文咬牙切齿，“查！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查出刘薇最近所有的行踪和联系人！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跟我宋耀文作对！”
“是！”谢韵应道，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技术组对那条神秘信息的追踪有了点眉目。信号最初发出的物理位置，可能就在海都市内，但经过多次高水平的跳转和伪装。对方对我们的通讯监控和追踪手段……似乎非常了解。”
海都市内？非常了解我们的手段？宋耀文心中一凛。难道敌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会是谁？商业上的死对头？还是……某些他曾经得罪过、但以为已经摆平了的势力？
一种被全方位监视和算计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还有，”谢韵硬着头皮继续汇报，“‘基金会’那边……刚刚发来一段经过多重加密的简短指令。”
“什么指令？”宋耀文立刻追问。
“指令要求：立即暂停所有非核心的展示和测试活动，全面评估合作伙伴可靠性。同时，要求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提供关于‘钥匙’（指周家旧物）获取进展的详细报告，以及……关于近期一系列‘安全事件’的全面解释和补救方案。语气……相当严厉。”谢韵的声音越来越低。
宋耀文的脸色变得铁青。“基金会”的耐心显然快要耗尽了。周家旧物没有进展，云巅会所又出了事，王德发可能反水……这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在“基金会”眼中的价值急剧下降。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扭转局面，拿出让“基金会”满意的成果，他很可能会被无情地抛弃，甚至……成为被清理的对象。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宋耀文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危机感。但他不甘心！他宋耀文叱咤商场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岂能栽在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手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王德发要反水，刘薇是突破口，那个神秘的对手很可能就在海都，周家旧物是“基金会”最关心的“钥匙”……
一条条线索在他脑中碰撞。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谢韵，”他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决断，“改变策略。王德发那边，暂时不要动他，派人盯死就行。重点，给我放在刘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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