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长老双手接过那柄沉甸甸的弯刀,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袍,挺直了不再年轻的脊梁,大步向营帐外走去。
共工部族的驻地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五百名身披重甲的方城护卫军手持长戈利刃,面无表情地列成方阵,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龚长老深吸一口气,高举着那柄弯刀,高声喊道:“共工部族长老龚任,奉首领之命,特来求见俊主管!”
片刻后,军阵分开一条通道。俊一身银甲,腰悬长剑,骑着高头大马缓步而出。他居高临下地扫了龚长老一眼,目光冷冽如刀,并未立刻答话,而是将视线投向了龚长老手中那柄熟悉的弯刀。
“龚长老,”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洪黑水呢?让他自己滚出来受死!”
龚长老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道:“俊主管息怒。我家首领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主管,特命老朽前来请罪。这柄弯刀,便是信物。”
说着,他双手将弯刀高高奉上。
文渊看着阶下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共工族人,又瞥了一眼龚长老双手高举的那柄弯刀,心中积压的怒火终于消散了大半。他转头对俊沉声吩咐道:“收缴他们所有的武器,将长老以上的人员全部押往城主府。至于其余族人,就地严密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放出一人。”
入夜,城主府大堂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风宓牺、风里希、杨回、文渊、俊分坐一侧,对面则是面色惨白的洪黑水,以及三位神情紧绷的共工族长老。
文渊率先打破了沉默,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末了,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坚定:“主犯洪涛已死,我不愿再牵连过多无辜。”
说完,他目光扫过对面几位共工族人,随即转向风宓牺等人,正色道:“经此一事,我悟出一个道理:我们方城,急需制定一部律法。”
见众人面露不解,文渊耐心解释道:“所谓的律法,便是方城人的行事准则——哪些事该做,哪些事绝不可为。该做的事我们提倡,而最关键的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洪黑水,继续说道:“就拿今日之事为例。洪涛打猎归来,路过我家,看中了小白。他若只是单纯喜欢,心平气和地与小妹协商,即便不成也能罢手,这无可厚非,亦无罪责。
但在他眼中,小白不过是一只畜生。若他强行抢夺的仅仅是一只狐狸,那顶多算作‘强抢财物’,罪不至死。
然而,他千不该万不该,对我家小妹也动了强抢的念头。光天化日,强掳民女,这是何等的恶劣行径!
更甚者,他御下不严,手下族人竟敢用套马索套住我家小妹的脖颈。这种暴行,作为首领的他难辞其咎,理应受到牵连。
归根结底,洪涛心中无法无天,才敢如此肆意妄为。这也折射出共工部族平日里霸道成风的恶习。今日之事是撞在了我手里,若是换作普通方城居民,会是什么下场?请问洪首领,是不是会有两条人命凭空消失?亦或是被毒打致残后不了了之?你觉得这公平吗?
就今日之事,偏偏碰上了我,我完全有理由、也有能力将你们共工部族彻底剿灭。那么,我现在是不是该动手?请问龚长老,这对你,对你们全族,公平吗?”
“还有一事,”文渊的语气陡然转冷,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洪黑水与三位长老,“事发之后,你们逃回的族人想必早已将消息带回了营地。黑水首领,三位长老,你们当时是作的何反应?”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是想趁我还没有反应,迅速杀了我和小妹,将此事彻底抹平?还是已经暗中鼓动族人,准备拿起武器公然造反?亦或是打算聚众负隅顽抗,抗拒即将到来的惩罚?”
文渊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洞悉一切的寒意:“想必,但凡我带兵晚去一个时辰,你们共工族的兵马就已经开拔了吧?到了那个时候,局势便由不得我了。哪怕我本无心赶尽杀绝,你们这种公然反叛的行径,也只会逼得方城上下不得不将你们彻底剿灭,以绝后患!”
文渊一番话掷地有声,问得共工部族四人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没等他们开口,文渊便给出了最终的裁决:“做错事,就要受罚。对于此次事件,我的判决如下:共工部族全族,即刻迁出方城五十里外居住,并由方城派出五十人护卫队,全天候监督看管!”
面对文渊字字诛心的质问,洪黑水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仿佛被人当场剥去了所有的伪装。他那张原本就因失血和剧痛而惨白如纸的脸,此刻更是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顺着粗糙的皮肤滚落,砸在地面上。
文渊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内心深处最阴暗、最不愿承认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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