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姨抹着眼泪:“傻孩子,跟阿姨客气啥!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但我还没完全醒来。”小川的投影又开始闪烁,“我的核心记忆锚点还没修复。爸爸在上海的坦白唤醒了我,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部分缺失。”
“是什么?”陆川急切地问。
小川沉默了几秒,投影的轮廓模糊了一瞬:“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选择逆转时间回来的那个‘瞬间’的记忆。我记得所有前因后果,但记不起那一刻,我具体是怎么想的,是什么让我最终按下了‘确认’。”
她看向陆川,眼神里有某种深沉的哀伤:“爸爸,我需要找到那个记忆。否则我的系统无法完全稳定,我可能会再次陷入休眠,而且……可能醒不来了。”
主机室陷入沉默。窗外的太阳雨已经停了,阳光重新洒进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彩虹般的光。
“怎么找?”陆川问。
小川的投影指向外壳上的七个节点图:“这七个节点,不仅仅是地理坐标,也是时间锚点。你们之前在每个节点创造的‘真实瞬间’,都在时间流里留下了印记。但还缺一个——把这些印记连接起来的‘枢纽’。”
“枢纽在哪里?”
“在煎饼本身。”小川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答案,“爸爸,你记得吗?我小时候总说,煎饼是圆的,像太阳,像时钟,像一切循环的东西。煎饼的‘圆’,可能就是连接七个节点的钥匙。”
她调出一组数据:“我这几天在整理碎片记忆时发现,每个节点的‘真实瞬间’,都有一个共同元素:一张特别的煎饼。纽约时代广场那张是‘呼唤’,巴黎特罗卡德罗广场那张是‘融合’,东京地铁站那张是‘自由’……每一张都承载着那个节点的核心情感。”
“所以我们需要做一张‘汇总’所有情感的煎饼?”程砚秋理解得很快。
“不止。”小川的投影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立体图案,“需要同时制作七张煎饼,在七个节点所在时区的同一时刻完成。这七张煎饼会形成时空共振,可能……可能打开一个小小的窗口,让我看到那个丢失的记忆瞬间。”
马克斯立刻计算:“七个时区同时?那意味着我们需要在全球七个地方,在同一绝对时刻完成摊饼。技术难度不说,时差协调就够呛——纽约和悉尼差16小时呢。”
“但可以做到。”程砚秋已经在构思方案,“我们可以用‘微笑电网’协调全球的合作伙伴。欢乐谷负责北京,纽约有汤姆和阿杰,东京有林薇,巴黎有皮埃尔,里约有卡洛斯,开罗有陈老板,悉尼有黄社长。只要提前准备好面糊,校准时间——”
“等等。”陆川打断她,“最关键的不是技术,是人。这七张煎饼必须由‘那个人’来做吗?还是任何人在那个时刻摊都可以?”
小川的投影闪烁:“理论上,任何与节点有情感连接的人都可以。但爸爸,你摊的煎饼有特殊之处——你的‘情感火候’。那是无法被复制的。”
陆川看了看墙上的世界时钟,心中迅速盘算:“七个地方,同一绝对时刻……那就是说,我需要在一小时内,完成七次‘远程摊饼’?”
“不是物理上的远程。”小川解释道,“是通过‘锅气计划’的传感器网络,让你的摊饼动作和情感状态实时传输到七个地方,由当地的合作伙伴复制你的动作。但关键是你的‘临场状态’必须真实,因为系统会监测你的生理数据。”
张阿姨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全球煎饼直播’嘛!咱们搞!小川需要,咱们就搞!”
小川的投影露出感激的笑容,但很快又变得严肃:“还有一个问题。沙漏组织虽然放弃了‘元煎饼’项目,但他们很可能还在监测我们。这么大的时空能量波动,他们一定会察觉。如果他们干扰……”
“那就让他们来。”陆川的声音很平静,“这一次,我们不光为你而战,也为所有相信真实的人而战。”
计划定在三天后的午夜——格林尼治标准时间零点。这个时刻,七个节点中有三个在白天,四个在夜晚,正好符合“日夜交替”的象征意义。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欢乐谷变成了全球指挥中心。程砚秋协调七地物资,马克斯搭建实时传输系统,张阿姨带着舞蹈队排练“守护之舞”——要在摊饼时刻同步跳舞,用集体情感增强共鸣。
小川的投影大部分时间都在休眠状态以保存能量,但每天会醒来几小时,协助调整方案。陆川发现,虽然她失去了部分记忆,但性格和生病前几乎一样——还是那个爱笑、有点小固执、看到煎饼就眼睛发亮的女孩。
只是偶尔,她会对着透明外壳里流淌的数据光发出神,轻声说:“爸爸,我在那个未来……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每当这时,陆川都会认真回答:“不管哪个未来,你都是我女儿。而且这个现在的你,正在做很了不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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