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裙摆上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腰间系一条浅碧色的宫绦,整个人清丽出尘,像一朵刚出水的白莲。
再往上看去,一张小巧精致的脸映入眼帘,眉心一点朱红的花钿,衬得她愈发楚楚动人。
春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照得几乎透明,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叶容音看见那张脸,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好好好,老熟人——换脸版沈玉瑶。
真就挺晦气的,去哪里都能碰见这些个不长眼的。
叶容音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惊讶的表情,“天呀,这位姑娘是谁?”
她歪了歪头,又故作疑惑地说道:“哎呀,这该不会就是太子殿下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吧?这位姑娘看着身体略微瘦弱,似乎病气未散,莫非是太子殿下专程带出来散心的?”
“太子殿下可真是体贴呢~竟然冒着圣上的禁令也要带着美人出来赏花,当真是——有魄力啊!”
此话一出,太子的脸色瞬间变了,身体更是下意识地将身后的沈玉瑶挡了起来。
没错,他这次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娇娇散心的。这两日,他担心娇娇在东宫过于憋闷,这才专门带着她出来。
为了防止被人看见,太子甚至是秘密出门,连周身的侍卫都没有带几个,还专门跑到北郊马场这等偏僻的地方来。
可没想到,一出来就碰见了叶容音跟梁玉姝。
现在被叶容音这么一说,太子的心里又是心虚又是愤怒:“叶容音,什么时候轮到你质问本宫了?是本宫在问你们的话!”
“说!你们是不是垂涎本宫的美色,所以才跟过来的!”
他根本就不敢让叶容音再这般追问下去,毕竟若是让父皇知道他违抗圣命,那他死定了!
而面对太子自恋到了极点的话语,叶容音和梁玉姝对视一眼。
两人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梁玉姝率先开口,“太子殿下,臣女与叶乡君来此骑马,是早就约好的。北郊马场历来对所有人开放,这您是知道的。”
她顿了顿,思索片刻之后,真诚地补充道:“要是臣女没有记错的话,北郊马场人人可来,并非太子殿下的私产。难不成……这北郊马场前些日子被太子买下来了?”
“你——!”太子咬牙切齿地看着梁玉姝,那目光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上一次在华阳长公主府,他就领教过了。
梁玉姝这个人,看着敦厚老实,可实际上狡猾得很!
叶容音见状,也接过话头:“是啊,太子殿下。臣女实在不知殿下也在此处,若是知道,定然不会来打扰殿下的雅兴。”
这话听着客气,但实际是在说太子本来就不该在此处,毕竟他还在禁足呢!
太子的脸涨得更红了,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殿下——”
那白衣女子从太子身后探出头来,怯生生的目光在叶容音和梁玉姝身上来回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太子脸上,声音温柔婉转:
“殿下,这就是您之前受着伤,也要去赏花宴相看的人吗?”
太子一愣,连忙回头,努力地压出了极其温柔的声音:“娇娇,你别误会。虽然本宫确实跟这两人见过,但本宫对她们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现在本宫心里只有娇娇你一个人~”
太子听见沈玉瑶的声音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自信转变成了卑微。
要不是身边还有叶容音跟梁玉姝看着,他只恨不得立刻跪在沈玉瑶的面前,祈求沈玉瑶的原谅。
但面对太子的解释,沈玉瑶却是睫毛轻轻颤动着,一滴泪悬在眼角,将落未落。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好半晌,她才颤抖着声音说道:“太子殿下……其实……您不用跟草民说这些的……”
“草民自知出身低微,如今又失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连身份都没有,就是个连户籍都没有的黑户……”
“若非殿下垂怜,出手相救,草民只怕如今要沦落青楼,做那等让人轻贱之人……”
说话间,沈玉瑶的脸上有泪水扑簌簌的落下,瘦弱的身体更是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像是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的痛苦。
太子看见这一幕,心脏都要揪起来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太子尊严,他的心脏告诉他:不能让眼前的女子委屈难过!
他必须要给这个女子世间最好的一切,让她成为世间最幸福的人。
“娇娇~本宫的心肝,求你别哭了。你再这样哭下去,本宫的心都要碎了。”
“来,让本宫抱抱……”
想到这里,太子试图伸手将沈玉瑶搂入怀中,但却被沈玉瑶轻巧地躲开了。
“不行……太子殿下,草民出身低微……您实在不必跟草民说这些话。”
说完,沈玉瑶又可怜巴巴地抬起头,对着叶容音跟梁玉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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