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柳清墨抓着蛊虫研究了一天之后,叶容音精疲力尽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她连晚饭都没吃几口,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一头栽进了被窝里。
梦里全是那些蠕动的虫子,密密麻麻,扭来扭去,害得叶容音一晚上都睡的不好。
第二天被碧桃喊醒的时候,叶容音整个人都是麻的。
“姑奶奶,姑奶奶,您该起床了。”
压根没有睡好的叶容音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声音闷闷的:“我不起。我为什么要起?”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像一条被煎过的鱼,满脸怨念。
碧桃还是头一回看见这样的叶容音,平日里姑奶奶总是利利索索的,说起床就起床,说练功就练功,从不拖泥带水。
如今这副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的样子,倒是多了几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任性。
碧桃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认真道:“姑奶奶,您不起怕是不行了。您忘了,今天是华阳长公主设宴。她也给您下了帖子的,您必须要去。”
叶容音猛地睁开眼睛。
坏了。
她真的忘了这件事情。
华阳长公主乃是当今陛下的姑母,如今年近六十,是皇室里辈分最高、也最受敬重的长辈。
这位长公主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热闹,尤其喜欢看年轻男女凑成一对。当年陛下跟叶良玉的婚事,也是她老人家在中间牵的线。
京城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华阳长公主设宴,没有人敢不去。不去就是不给她老人家面子,不给她老人家面子,就是不给皇室面子。
叶容音本是不想出席这种宴会的,又累又烦,还要应付那些不认识的人。但人家都开了口说“必须要见”,那她也没办法不见啊。
近来事情繁多,她早早就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如今被碧桃这么一提醒,才想起了这件重要的事情。
既然有正事要办,叶容音自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她只能像游魂一样被碧桃跟红杏拉着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梳妆。
碧桃手巧,三两下就给她挽了一个双平髻,左右各簪了一朵珍珠攒成的珠花,又从妆奁里挑了一支白玉兰花簪斜斜插上。
红杏在一旁递上一对白玉坠子,小心翼翼的挂在了叶容音的耳朵上。
衣裳是昨日陈氏提前备下的——一件鹅黄色的褙子,上面绣着缠枝莲纹,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细细的珍珠。
下身是一条月白色的马面裙,裙摆上绣着散落的桃花瓣,走起路来像是在花雨中穿行。
腰间系一条浅碧色的宫绦,打了一个精致的如意结,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
碧桃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番,又取了一件薄如蝉翼的杏色披帛披在她肩上。
叶容音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明眸皓齿、肤若凝脂的小姑娘,忽然有些恍惚。
原来化妆的威力竟然这么大,她一个钢铁小女子,竟然能在红杏碧桃的装扮下变成一个可可爱爱的柔弱小女孩。
不得不说,这样一扮,欺骗性极强。
收拾妥当之后,叶容音跟着长嫂陈氏一起乘着马车去了华阳长公主府。
陈氏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端庄大方,头上只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低调又不失贵气。
她见叶容音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颜色衬你。”
叶容音笑了笑,挽着陈氏的胳膊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京城的一条条街道,最后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前停下。
华阳长公主府占地极广,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前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丫鬟仆妇穿梭往来,热闹非凡。
陈氏带着叶容音刚走进大门,一个三十来岁、穿着绛红色褙子的妇人便笑着迎了上来。
这妇人举止端庄,眉目温和,正是华阳长公主的儿媳——赵刘氏。
“陈姐姐!”赵刘氏一把拉住陈氏的手,笑道,“你可算来了,我都盼了好久了!”
“来晚了来晚了,路上耽搁了。”
陈氏也笑,反握住她的手,两个人亲亲热热地站在一起,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赵刘氏的目光落在叶容音身上,眼睛一亮:“这就是你家的小姑子吧?哎哟,长得可真好看,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陈氏笑着点头:“正是。容音,见过刘夫人。”
叶容音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刘夫人好。”
“好好好!”赵刘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喜欢,“这孩子长得真水灵,眼睛又大又亮,一看就是个聪明的。”
陈氏被她夸得合不拢嘴:“你可别夸她了,夸多了该飘了。”
“飘什么飘,我说的是实话!”赵刘氏瞪了她一眼,又转过头来看叶容音,“来来来,我带你们去见长公主。她老人家早就念叨着想见你了。”
赵刘氏一边走一边跟陈氏说些家长里短,偶尔转过头来看看叶容音,眼里满是笑意。
叶容音跟在后头,被这个“嫂嫂”那个“姨”拉着看了又看,夸了又夸,只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展出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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