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自恃出身高贵,听不得市井话语的王氏,在经历多日磨难之后,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些她自认为低俗恶心的话语。
沈崇看着王氏这个态度,更加生气,“贱人,那可是我娘!”
“是啊,就是你娘,你都不记得,还让我记得?关我屁事!”
王氏一边呛声一边倒吸凉气,伤口的疼痛让她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可她嘴上却一点不饶人,完全没有从前温婉贵夫人的样子。
“这个贱人,夫为妻纲,你竟然敢还嘴,看我不打死你!”
沈崇看见她这样,更加生气,一巴掌就扇到了王氏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本就虚弱的王氏整个人往车门方向栽去。
驾车的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衣领,才没让她滚下去。
此刻的王氏已经没有力气还手了,只能用怨恨的目光看着沈崇。
沈崇还想动手,被驾车的男人拦下了:“沈老爷,夫人身上有伤,经不起折腾。我们还是先回去接老夫人吧。”
沈崇悻悻地收回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等到了别庄再收拾你。”
马车调转方向,朝刚刚那间破屋驶去……
——
时间回到半柱香前。
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沈老夫人在听见有人进来的时候,先是担心有人把沈崇抓走了,后又愤怒王氏竟然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南风馆还债,之后又听见了来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债主而是沈时定派来的人,这是来接他们享福的!
一时间,沈老夫人眼里满是激动,太好了,她再也不用躺在这个又臭又脏的地方受罪了!
她可以去享福了!
她还可以让人把王氏这个贱人收拾了!
等她孙儿回来,她一定会让他把王氏赶出去的!
然后他们沈家人好好过日子。
一想到这件事情,沈老夫人就满脸的兴奋。
可是她等啊等,等沈崇跟王氏吵完架,等到沈崇头也不回的走了,等到两人将王氏的伤口处理好了,等到王氏也被带出去了,等到脚步声往外走、说话声越来越远、马车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巷口……
都没有人来接她!!!
这一刻,沈老夫人意识到:没有人记得她!
所有人都只顾着享福去,根本就没有在意她这个老夫人!!!
就连她的儿子……也没有想起她!
“呃呃呃!”
沈老夫人瞪圆了一双眼睛,试图发出声音,将已经远去的人喊回来。
但她饿了几天,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些“嗬嗬”的气声。
呼救无门,沈老夫人试图伸手抓住地面,想让自己挪出去,可她本就瘫痪在床,此刻更是浑身无力。
那只手只抬了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但只能躺在地上等死。
这一刻,沈老夫人心如死灰,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她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在最后的关头竟然连想都没想起她。
“呜呜呜……”
沈老夫人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滴在那张散发着臭味的破褥子上。
她忽然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她这一辈子,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她以为自己赢了,以为沈家会在她手里发扬光大,以为她会风风光光地活到老,风风光光地死。
可到头来,她连被记住都不配!
这就是她的好儿子啊!
沈老夫人闭上眼睛绝望地等死,就在意识一点点模糊的时候,沈老夫人听见了脚步声。
紧接着,还有人喊话的声音,“老夫人!老夫人您还在吗?”
“娘!娘!我们回来接您啦!”
听见沈崇的沙哑的声音的瞬间,沈老夫人的眼睛猛地睁开,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声,那只勉强能动的手拼命地朝门口的方向伸去。
呜呜呜!
她没有被抛弃!
她的儿子回来接她了!
一想到这个,沈老夫人就兴奋不已。
沈崇从破开的门跑进来,看见依旧躺在草堆上的沈老夫人,然后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呜呜呜……”
沈老夫人口齿不清的喊儿子,想说他怎么能忘了自己,但话还没有说完,沈崇就已经满脸责怪道,“哎呀,娘,我们把你落了,你怎么也不喊一声?”
沈崇的话让沈老夫人当场愣住,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沈崇……喊他们?
沈崇是不是疯了?
她现在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来的力气喊他们?
但沈崇却像是看不见沈老夫人的眼神一样,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但凡你喊我们一声,我们也不至于还要回来一趟是不是?”
“快起来吧,我们要去新家了享福了!”
说话间,沈崇就伸手想要去将沈老夫人抱起来,但手一动,他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他浑身都是伤口,想要去扶起沈老夫人根本做不到。
想到这里,沈崇只能看向紧跟着进来的两个男人,说道:“你们愣着干嘛?快把我娘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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