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地下室潮湿阴冷,弥漫着铁锈、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唯一的光源是从高处一扇巴掌大,布满铁锈栅栏的气窗透进来的惨淡天光。
勉强勾勒出室内堆叠的破烂木箱和生锈管道的轮廓。
秦酒和肖恩被扔在这里。
粗糙的尼龙绳将他们的手腕反绑在身后,分别栓在深深嵌入水泥地的沉重铁管上。
绳索留有余地,不至于立即窒息,但也绝无挣脱可能。
肖恩被粗暴地弄醒,麻醉剂的效力让他头痛欲裂,肩膀和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浑浊的视线首先锁定了对面的秦酒。
见她虽然略显狼狈,身上无明显重伤,这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随即那口气又化为更沉郁的阴鸷和怒火,在胸腔里闷烧。
看守的脚步声在门外远去,留下一片死寂。
秦酒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靠坐在冰冷的铁管上。
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这间囚室,评估着结构、可能的薄弱点,以及看守换班的规律。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对面的肖恩身上。
“醒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肖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呛住了血沫。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厉害:“死不了。”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牵扯到伤口,眉头拧成一团,
但眼神始终没离开秦酒。
“你……没事吧?”
“暂时。”
秦酒简短回答,她看着肖恩,那双即使在昏暗中也依旧锐利的眼睛似乎能穿透他表面的狼狈,直抵核心。
“肖恩,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肖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种境地下,她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问吧,指挥官。”
“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
秦酒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静:
“第一,绑架我们的是什么人?他们有什么目的?”
“第二,你之前和他们交手时,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有机会逃出去”
“或者局面变得对我们有利,你对亚历山大,对现在的联盟,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回来,只是为了对付低语者,还是有别的打算?”
最后一个问题,才是她此刻真正想试探的。
肖恩的忠诚始终是最大的变数,尤其在经历了刚才那场他近乎舍命的搏杀之后。
她需要知道,这头孤狼在绝境之下,真实的欲望到底是什么。
肖恩沉默了很久。
地下室里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高窗外的天光似乎又暗淡了一些。
“那些人”
肖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不认识。”
“没听过他们的名号,也没见过他们的标志。”
“但从装备和手法看,不是普通的掠劫者,更像是有组织的武装团伙。”
“他们绑架你,肯定不只是为了勒索。”
“要么是想从你这里得到联盟的情报,要么……”
“就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我跟他们没交集,但看得出来,他们很专业,也很残忍。”
他回答了前两个问题,虽然信息有限,但语气肯定。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秦酒。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浓烈和复杂。
有未熄的怒火,有搏杀后的疲惫,有身陷囹圄的暴躁。
但最深处,却燃烧着让秦酒心脏微微一颤,近乎灼热的执着。
“至于第三个问题……”
肖恩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
“亚历山大?联盟?瑞克?达里尔?耶稣?哈……”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没有讥诮,只有几乎疲惫的坦诚。
“秦酒,你问我怎么想?”
他身体前倾,尽管被绳索限制,依然试图拉近距离。
目光如同烙铁,却不再带有攻击性,反而像在燃烧自己。
“我他妈不在乎!”
秦酒怔了怔。
“我不在乎亚历山大是不是比以前大了十倍!”
“不在乎联盟有多少人!”
“不在乎瑞克是不是还是那个警长”
“不在乎达里尔是不是还跟在你身边”
“也不在乎耶稣有多能打!”
肖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空气里。
带着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沙哑。
“我在乎的,从头到尾,只有你!”
“只有你,秦酒!”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他的话语在回荡,赤裸、滚烫、毫无保留。
“我回来,是因为你在这里。”
“我帮你们对付低语者,是因为你在对付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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