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镇镇中心的供销社。
张物石背着手走了进来。
已经过了最忙的时间点，供销社里的店员正悠闲的坐着聊天。
见他进来，其中一人赶紧起身迎接。
“你好同志，你要买点什么？”
“我看看。”
现在的工作人员还没以后那么魔怔，往后十几年，“铁饭碗”这个概念深入人心，供销社和国营饭店之类的工作人员被惯的有些魔怔了，服务态度恶劣不说，那脾气还大，被人说两句就受不了，经常和顾客互殴。
后来店里还会贴上“禁止殴打客人”的标语。
张物石倒是略通拳脚。
他很想见识见识那场面，试试自己的拳头够不够快。
可惜，现在的工作人员倒是很热情。
张物石走到柜台前往里瞅了瞅，只见离的最近的位置摆着当地产的黄烟叶，一捆捆扎得整整齐齐，烟叶金黄油亮煞是好看。
这玩意可以。
可以买一些带回村里，给村里长辈们尝尝东北的烟叶。
这个柜台的售货员是个圆脸姑娘，她见张物石目光看向烟叶，笑着介绍起来：“这是蛟河烟叶，关东三大烟叶之一，劲儿大、味正，抽起来不呛嗓子，老头们的最爱，咳咳，年轻人也能抽。”
“给我整两捆。”
圆脸姑娘睁大双眼：“这一捆烟叶二十来斤，两捆都要50斤了，你要这么多吗？”
“对，就要两捆，我家里人多。”
“那好嘞。”
售货员手脚麻利的将烟叶称完重量，再写上收据条子，收了张物石递过去的钱。
接下来，她将钱和收据用头顶的铁夹子夹好，再用力一扔夹子，那夹着钱和收据的铁夹子顺着铁丝直接就到了收银台那里。
收银台的工作人员看收据、收钱、找零、盖章，再将零钱和单据用夹子夹好，用力一甩给它甩了回来。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这笔交易算是达成。
供销社每个柜台都有一根铁丝链接收银台，只要抬头一看，你会感觉到了盘丝洞。
用麻袋装好烟叶。
张物石继续看柜台里的货物，只见柜台另一头摆着粉条，是当地人用土豆粉漏的，有粗有细，粗的像筷子，那粉条的颜色还挺透亮的。
这名圆脸姑娘继续介绍：“这是咱们当地做的粉条，用它炖肉、做酸菜粉条都可以，粉条久煮不烂，有劲道有嚼头。”
“行，也给我弄两捆。”
“好嘞。”
还是那套流程。
称重，收款开票据，扔夹子，找零盖章，扔回来，交易达成。
为啥有铁丝＋夹子这套工具呢？
好像是有的售货员干久了蜕变成老油子，喜欢把供销社当成自己家的，来了熟人和亲戚不收钱叫“飞过海”，把大票藏手心里叫“捏黄雀”。当然了，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叫法。
坏账一多，就得查，就得整治。
最后弄了这一套比较有效果的甩夹子的流程。
这样做可以统一收款，相互监督，物帐分离，盘点明责。
用袋子装好粉条。
张物石看向其他柜台。
溜达一圈，他又发现了好东西，是蛤蟆油。
那是林蛙的输卵管干制品，颜色是乳白色半透明，呈不规则的块状。
一名供销社的老同志走了过来：“同志，这可是好东西，长白山特有的好玩意蛤蟆油。”
他把声音压低，像在说什么秘密似的：“秋天林蛙从山上下来，钻到河里过冬，这时候抓的蛙油最厚，这蛤蟆油润肺养阴，女同志吃了尤其好，你啊，买回去搁水里一泡，它就能发一大碗，再加点冰糖炖着吃，比啥补品都强。”
张物石闻言点点头。
虽说他已经买了好多林蛙干，但并不影响他再买点蛤蟆油，一个是原材料，一个是成品，它俩并不冲突。
主打一个多多益善。
他又跟进货似的买了一大堆蛤蟆油。
这名老收货员在旁边笑道：“这东西你就买对了，一吃一个不吱声，有钱难买正宗蛤蟆油。”
见这老头好像挺懂行。
张物石掏出一根烟散了过去：“大爷，您这懂得还挺多。”
老头微微抬头洋洋得意：“那可不，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学这玩意，干了一辈子山货买卖，东西好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哦？那您老人家可不得了，眼睛毒！”
“哈哈哈，还行还行。”
俩人聊了一会儿。
张物石说出了自己想办的事：“大爷，听说咱们这里收熊胆，您老帮我掌掌眼，我想在这供销站里买俩熊胆。”
“咳咳咳～”
老头听到张物石的话，直接被烟给呛了一口。
他还以为这小子手里有熊胆，让他帮忙看看，再卖给供销社呢。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想从供销社买熊胆。
这不是倒返天罡了嘛。
“你小子啊，刚刚这一下子可没呛死你大爷，这熊胆可是与麝香、牛黄、人参同属‘贵重药材’，是由国家药材公司统一经营的，咱们供销社是受国家委托的主要代购渠道。”
“猎户和采药人弄到的熊胆和贵重药材只能卖给咱们供销社或者指定的药材收购站，这熊胆它和普通药材不一样，是严禁咱们员工卖出去的。”
见张物石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将烟掐灭的老头眼睛一转，凑过来低声问道：“你真的想买？”
“那肯定的。”
老头不作声的吸了两口烟。
张物石见状眨了眨眼，他低声道：“大爷，看来您是有门路啊！”
“咳，是有点。”
“这样，您能不能帮我问问，只要那熊胆能过你的眼，只要品质不错，我就要了，当然了，我肯定不会让您白忙活。”
见这小子挺识趣。
老头轻轻点头：“这样，今天我去跟货主说说，明天你再来一趟，我给你牵个线搭个桥。”
张物石赶紧掏出一包烟塞了过去：“好，明天还得请您帮我掌掌眼。”
老头笑眯眯的接过这一包烟：“那是另外的价钱。”
“钱不是问题，不过咱们话说回来，熊胆那玩意必须保真。”
老头拍着胸脯子保证：“放心，你出去打听打听，老头子我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口碑那是相当不错。”
听到老头这么说。
张物石抽空肯定要去四处打听打听。
别人说啥他信啥，那他不就是大学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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