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第三层,城墙处,沈良立在高耸的城墙上,头顶上方是倒悬的岩石顶部,脚下则是漆黑沉闷的长道。
周遭死一般寂静,就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了,沉重地压迫着一切。
浓烈得近乎实质的、混合着金属与血腥味的湿冷气息,被这凝滞的空气牢牢禁锢,无孔不入地渗入每一寸空间。
让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粘稠地坠进肺腑里,仿佛下一瞬就能令人窒息而亡。
沈良从城墙上朝外望去,远处,未被冷白光线投射到的地方,似乎正在发生着什么,让禁锢在空气中的血腥气越积越多。
他的身后,有六道高矮胖瘦近乎一模一样的鬼魅黑影,姿态笔直地站着,明明人数不少,却听不到一丝呼吸声。
沈良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神都不曾变过,语调平稳淡漠,道:“少了两个,去哪了?”
六道黑影一动未动,同样也不会给予任何回复。
“嗯,跟着他,你们竟连说话也不会了。”
沈良的声音轻得像微风拂过石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他的身后仍是一片寂然,六道黑影似与空气融为了一体,若不用眼睛看,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沉默了两秒,排列第一的黑影,终于有了些反应。
那黑影仍未开口,只是微微俯下身,摆出一副极为恭敬的姿态。
有一便有二。
其余五道黑影,也陆续俯下身,恭敬地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呵……”
沈良的嘴角微微勾起,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轻笑,勾勒在唇角的那抹弧度冷得惊人。
“跟了他一阵,倒把趋利避害、贪生怕死这一套,学个了十成十。”
沈良的嗓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像薄刃在石面上一拖,火星迸溅。
他缓缓抬手,套着黑皮手套的指尖,在虚空中一点。
“既然生了别的心思,那就回来吧。”
噗——
最左侧的黑影骤然炸成一篷乌墨,墨点飞溅在空中,转眼化作一缕缕烟雾消散了。
而那蓬乌墨,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似的,倏地窜进沈良徐徐打开的掌心,转瞬不见了痕迹。
随着他的指尖,又一连点了五下,剩余的那五道黑影,也陆续炸成一蓬蓬乌墨,一个接一个飞进了他的掌心消散了。
当沈良的身后只余下一片死寂空气后,他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不远处的楼梯口,嗓音依然平静无波,道:
“怎么,你们也想回炉重造一番?”
话音一落,楼梯口的阴影里,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哒”。
像是谁身上的配饰不小心打在墙壁上,又像高跟鞋踏在了石阶上,传来的一声脆响。
随后,便有两道人影缓缓从阴影里迈了出来。
“……主人。”
那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喊了一句,声音像平板无波的机械音,轻飘飘的,总有种落不到地上去的感觉。
“还行……”
沈良淡淡道,也不知他这两个字,具体是什么意思。
“排列。”
沈良问。
“二。”
“八。”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地答道。
听到回应,沈良倏地一挑眉,视线突然落到右侧那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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