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外传来蝉鸣,一声接着一声,聒噪得很。
书房里的冰盆泛着丝丝寒气,将那暑气隔在了门外。
侍女和仆从给很快将书房收拾干净如新,就好像刚刚的元朔根本没有发火一样。
“对了,过几日宗室里要办宴,说是新酿的青塘酒熟了,邀我们去赴宴。你那件织金的胡服,倒正适合穿去。”
麦云月闻言,眉眼弯了弯。
那件胡服是今年他和元朔刚在一起的时候得的,宝蓝色的底子,领口袖口都织着金线的云纹,穿在身上既飒爽又不失华贵。
她原想着夏日穿太热,此刻听元朔提及,便点头:
“好,都听朔哥哥的。”
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瞬间欢乐的表情变得担忧起来,咬着下唇,看的元朔心里变软问道:
“怎么了?可是缺少什么相配的首饰?”
麦云月摇头,一脸为难的说道:“朔哥哥已经给月儿置办了很多首饰了,月儿不少这些。”
“只是,朔哥哥,你的那些宗室姐妹们,似乎不太喜欢我,我怕到时候宴会上.........”
元朔听后毫不在意地说道:“你不必理他们,倒时候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去收拾他们。”
麦云月闻言这才露出真心的笑容。
看着元朔的眼神中满是依赖。
元朔很喜欢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麦云月,更加喜欢麦云月对自己的依赖,又多说了两句
“到时候,陛下应该会介绍新的皇室成员,听说我那皇上大堂伯还带回来了一个妹妹,若是有机会,你可以跟她多接触接触。”
麦云月乖乖的点了点头,二人又在书房腻歪了一会,直到老王妃派人来阴阳怪气了一番
麦云月才委委屈屈的离开书房。
此时要被带回的麦大江和麦云芽已经随着元旻顺利的进了兴庆府。
前几天,一行人遭遇刺客刺杀,虽没有人员损失,但最后的追击也没有追到活口。
只在那些留下的尸体上找到一些线索,但线索十分模糊。
这让元旻心中十分不悦,带着麦大江和麦云芽快马加鞭,终于在三日后到了慎国的京城。
进入京城后,元旻没有将人安置在外面,而是直接带人进了皇宫。
六月的兴庆府,暑气裹着金桂的甜香,漫过皇城的宫墙。
云芽跟着爹爹,踩着青玉阶,一步步走进这座皇室的宫苑。
引路的内侍是章内侍的徒弟,何欣何内侍,他在这一段时间负责二人的一应生活起居。
此刻的何内侍弓着腰,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十分规矩的行走着
他带着二人来到延福宫,绕过鎏金铜兽镇守的影壁,眼前豁然铺开一片锦绣天地。
飞檐翘角上嵌着的琉璃瓦,在日头下闪着碎金似的光;
御道旁的刺桐开得正烈,殷红的花簇压弯了枝头;
廊下挂着的竹帘,用银丝绣着党项的卷草纹,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漏进几缕清凉。
“陛下特意吩咐,将延福殿收拾出来给二位居住。”
何内侍的声音恭谨得很,引着二人穿过抄手游廊,一板一眼的介绍着,及不过分的热络也美誉疏离之感
“这殿宇挨着陛下的寝殿,夜里也安静。”
延福殿内的陈设华贵。
铺地的是贺兰山石磨成的金砖,光可鉴人;
榻上的褥子是西域进贡的羊绒所织,云芽上手摸了摸,觉得软得能陷进人去;
窗畔摆着一架螺钿屏风,上头嵌着的松石、玛瑙,拼成了贺兰山的秋景图。
还没等父女二人细看,殿外便进来一队内侍与宫女,捧着托盘鱼贯而入。
托盘里摆着簇新的衣物,上至织金的锦袍、素纱的中单,下至软底的绣鞋、纳凉的披帛,一应俱全。
另有几个内侍,捧着食盒站在一旁,食盒里飘出的香气,混着蜜饯的甜与糕点的酥。
“这些衣物,都是尚衣局新制的,”
为首的是章内侍,他躬身朗声道,
“陛下有令,所有衣物、被褥,都需经尚衣局三次查验,再由太医亲手过目,方可送入殿中。”
说话间,两名太医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银针,先在衣物上轻轻划过,又取过被褥,拆开边角的线缝查看,确认无碍后,才在一张文书上盖了印。
紧接着,御膳房送来的吃食,也经历了一番更严苛的查验。
试毒的银筷在每道菜里都搅过,又有专门的试膳内侍,取过每样点心、羹汤,浅尝一口。直到试膳内侍点头示意,宫女才将饭菜摆上案几。
“陛下说,二位是他的至亲,绝不能有半分闪失。”
章内侍垂首道,“往后每日的吃食、用度,都要这般查验,殿外也会有禁军轮值守卫,百步之内,旁人不得靠近。”
此话不仅是说给父女二人听的,也是告诉负责二人起居伺候的何欣。
麦大江看着这阵仗,眉头微蹙,却也带着云芽躬身谢恩,章内侍看着二人行礼姿势有模有样十分标准,暗自点头。
待章内侍走后,云芽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抚过被褥上细密的针脚,心里已经做好了要与各色人马周旋的准备。
这满殿的华贵,是享受,但也是一张细密的网,将他们网住,不得半点的松快。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好处与所应该承担的责任。
入夜后,云芽被窗外的动静惊醒。
她披衣起身,隔着竹帘往外瞧,只见月色下,两队禁军手持长矛,在殿外的回廊下肃立,铠甲上的寒光,映着廊下的宫灯,明明灭灭。
风吹过,传来禁军整齐的脚步声,一圈又一圈,在延福殿外巡逻。
这时,麦大江敲门,云芽穿好衣裳后将让请进来,
只见麦大江神色凝重,没有流露丝毫的困倦神色:
“这般严密的保护,就好像囚禁一样,让我实在睡不踏实,芽儿,你说,你大伯什么时候会带着咱们去见太后。”
麦大江是想要赶快的解决这边的事情,他自从到了兴庆就不安的很。
夜色渐沉,延福殿内的烛火燃得正旺,将父女二人的影子投在螺钿屏风上,忽明忽暗。
云芽还没开口出言宽慰,殿外便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伴着内侍低低的通传:
“陛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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