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晷这种东西,在神秘学领域的象征意义实在是太直白了。
时间的刻度、天体运行的锚点。
如果这是个普通的探险副本也就罢了。
可现在是什么时间点?1999年十月!
距离那个把整个泰拉世界撕成碎片、让现世文明直接倒退回冰河废土时代的“大灾变”,满打满算只剩下不到极其短暂的一丁点倒计时。
外面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邪教徒,早就把“千禧年末日”的预言传得沸沸扬扬。
在这个节骨眼上,寻找一个用来测算时间的古老仪器,还要将其“激发”?
这操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给末日的炸药桶点导火索。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林天鱼停止了敲击,语气平淡地将自己的魔幻经历和盘托出。
略去了开挂抽盲盒的细节,他只挑了重点:从新历 24 年的废土遇到正在物理超度蜥蜴的陆清和,再到手欠摸了一台快要散架的破织机,最后眼前一黑,被一脚踹回了 1999 年的这个原生态小镇。
苏雪捧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作为兼职【机械学者】的高玩,逻辑推演能力自然不差。
被林天鱼这么一串联,那条原本隐藏在层层迷雾下的剧情线,瞬间图穷匕见。
大灾变、时间跳跃、倒计时、日晷……
“嘶——”
苏雪倒吸了一口凉气,杯子里的温水跟着晃荡了两下,险些洒在手背上。
她抬起头,那双常年熬夜画图纸的眼睛瞪得老大。
“【幻想】这狗系统……该不会是准备让我去当那个毁灭世界的反派吧?!”
亲手推下大灾变的多米诺骨牌?
现世的超凡者们下副本,大体上能切成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是毫无感情的推图机器,只要血条敢亮,连路边的野狗都得被榨出两枚铜币;另一派则多多少少带点“异世界人道主义”包袱,把副本原住民当活人看。
苏雪显然属于后者。
让她架起狙击枪,把两公里外黑袍神棍的脑壳像开香槟一样挨个点名爆掉,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要让她去当那个按下世界末日核按钮、把千万生灵送进冰河废土的终极刽子手?
她只觉得一阵手脚冰凉,仿佛自己这双常年敲机械代码的手上,已经提前沾满了洗不掉的血浆。
看着这位大四学姐一副“我不干净了”的崩溃模样,林天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往好处想,学姐。兴许你这个举动其实是在拯救世界呢?比如说激发那个日晷之后,刚好能中和掉某种更可怕的灾难,为幸存者保留火种……”
苏雪捧着水杯,内心却只余无言。
『骗鬼呢!』
如果她在这个 1999 年真的靠着一个破日晷拯救了世界,那未来的大灾变就不会降临,外头的冰河时代就不会开启。
既然林天鱼是从几十年后的废土废墟里一路“反向偷渡”回来的,那就从根本上把“拯救成功”这个选项给彻底钉死了。
无论是谁按下的开关,这个世界注定要完蛋,并且已经完蛋过一次了。
不过,苏雪好歹是个身经百战的先遣队员,她长吐出一口气,将这些无聊的道德洁癖与宿命论的空想强行压回心底。
任务就是任务,只要能活下去找回队友,管这破世界最后炸成几瓣。
情绪平复后,苏雪切回了正题。
关于那个倒霉“日晷”的下落,她这几天确实拼凑出了一点头绪。
“隔壁那个叫‘塞伦’的国家,最近半年冒出了一个极其得势的宗教组织。”
苏雪伸出一根手指,在破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整理着思绪。
“他们的核心教纲非常粗暴,就是拜太阳。尊奉太阳为‘至高烈阳’,坚信只要沐浴在祂无私的恩赐光辉下,人类的肉体与灵魂就能获得最终的升华,以此抵御所谓的世纪末审判。”
“听起来就是个标准的三流邪教。”林天鱼给出了极其精准的评价。
“问题就在这。”苏雪摊了摊手,“在那个国家,这个原本见不得光的组织,就在上个月,被官方正式盖戳‘转正’了,成了合法的国教。
“当然,按照咱们现世夏国人的传统唯物主义价值观来看,这种搞狂热恒星崇拜的玩意儿,不管披上什么合法的外衣,骨子里依旧是彻头彻尾的邪教。”
林天鱼靠在椅背上,黑瞳中闪过一丝恍然。
『至高烈阳?』
就在不久前,那个 2024 年废土营地里的胖头目老李,抱着一箱子紫外线灯管痛哭流涕的时候,嘴里敬畏地念叨着的旧时代神明,不就是这位“至高烈阳”吗?
看来这个靠拜太阳起家的教派,在末日刚刚降临的那几年里,确实拥有过极其恐怖的社会影响力。
只可惜,这帮信徒挑错了崇拜对象。
废土降临后,厚重如铅块的阴云终年不散,彻底遮蔽了苍穹。
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如果连续几十年都无法向祂的信徒投下哪怕一缕光斑,那这种建立在“眼见为实”上的新兴信仰,自然会随着老一辈信徒的死亡而迅速断代、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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