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一日一夜。
她被小心翼翼地移出地下“枢府”,安置在玲珑山外围临时搭建的、守卫最森严的营帐内。随行的御医和临安府最好的大夫轮流诊视,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异:心神耗竭,元气大损,内腑略有震荡,需静心调养,不可再劳神费力。好在根基深厚,并无性命之忧。
玄十七、韩冰韩雪等人寸步不离地守候。钱知府更是调拨了大量珍贵药材,并严令禁止任何人打扰。
营帐外,玲珑山区域的异象已然平息。山崩处不再有宝光冲天,紊乱的地磁恢复正常,连空气都似乎清新了几分。虽然山体崩塌的伤痕与村落废墟依旧触目惊心,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活过来”的躁动感已经消失。钱知府组织的人手得以更顺利地开展救援和清理工作。
关于“镇国夫人入山平定妖氛、修复地脉”的种种传言,经过那日目睹白日虹环异象的兵民之口,迅速在临安府乃至更广范围流传开来,版本越发离奇神异,沈青禾在民间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然而,表面上风波渐息,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临安城中,某些隐蔽的角落,关于“星核源种”、“上古遗宝”、“阵法奥秘”的低声议论仍在某些特定人群中流传。血影楼此次行动虽告失败,损失不小,但其展现出的对玲珑山秘密的了解与志在必得,令人不安。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其他后手,或者是否有别的势力也被此地异变吸引而来。
沈青禾苏醒时,已是次日下午。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感到全身如同散架般酸痛无力,脑中更是空乏昏沉,唯有丹田处,地脉之心散发出的暖流在缓缓流转,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识海。
“夫人,您醒了!”一直守在榻边的韩雪惊喜地低呼,立刻端来温水。
听到动静,玄十七和韩冰也迅速掀帐而入,脸上皆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我睡了多久?”沈青禾声音沙哑微弱,就着韩雪的手喝了几口水,才感觉喉咙舒服了些。
“一日一夜。”玄十七沉声道,“夫人,您这次损耗太大。御医说必须静养。”
沈青禾微微摇头,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苦笑道:“静养怕是难得。外面情况如何?阵法可还稳定?”
“玲珑山异象已平,地磁恢复正常,钱知府回报,山体也无新的异常震动。洞口处的能量乱流和力场已然消失,府兵已能靠近清理。”韩冰简要汇报,“按照您昏迷前的吩咐,我们已加派人手,彻底封锁了通往地下‘枢府’的甬道,并设下了简易的警示机关。钱知府正在处理灾民安置和山体加固事宜。”
沈青禾松了口气,阵法重启成功,最危险的阶段总算过去了。但她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血影楼那边,可还有动静?临安城内,是否有其他异常?”
玄十七与韩冰对视一眼,面色微凝。玄十七道:“血影楼残党自那日后便销声匿迹,临安城内我们布下的眼线也未再发现其大规模活动迹象。但……城中这几日,确实多了些生面孔。有游方僧人、云游道士,也有看似寻常的商旅,但气息步履不似常人。他们似乎在暗中打听那日山中异象的细节,尤其是关于……夫人您出手的详情。”
“另外,”韩冰补充道,“根据钱知府暗中查访,在地动发生前数月,曾有几批身份不明的外地人,以游山玩水或寻矿探脉的名义,在玲珑山周边出没过,行迹有些可疑。只是当时未曾留意。”
沈青禾眼神微冷。果然,玲珑山之变并非单纯的自然灾害,背后恐怕早有觊觎之辈。“继续暗中留意,尤其是那些打听细节的。血影楼此次受挫,不会轻易罢休。那‘星核源种’和上古阵法,对他们乃至其他势力,诱惑太大。”
她挣扎着想坐起身,韩雪连忙搀扶。稍稍动作,便觉头晕目眩,内息虚浮。
“夫人,您需要休息!”韩雪急道。
“我知道。”沈青禾倚着靠枕,喘了口气,“但有些事,必须早做安排。‘星核源种’和‘枢府’大阵虽已重启,但只是暂时稳定。那阵法年久失修,我此次修复的也只是核心部分,且多赖‘星核源种’之力强行贯通。若要长久稳固,还需持续维护,并逐步修复外围辅助阵眼。否则,难保不会再次出事。”
更重要的是,她脑海中那幅完整的“九寰镇灵枢仪”阵图,以及“星核源种”中蕴含的古老信息,都指向了一个更深层次的秘密——上古修士建立此类“枢府”,似乎并非仅仅为了稳定灵枢,似乎还肩负着某种更宏大的、关乎天地能量流转平衡的监察与调节使命。而近期对玲珑山地脉的扰动,也显得颇有章法,不像是无意之举。
这背后牵扯的,可能远超一次简单的“夺宝”或“破坏”。
“玄十七,你持我令牌,以八百里加急,密奏陛下与钦天监正。”沈青禾思索片刻,缓缓道,“详细禀报玲珑山‘灵枢之眼’实情、‘星核源种’存在、上古‘枢府’遗迹,以及血影楼觊觎之事。请求陛下下旨,将玲珑山玉女峰周边五十里划为禁地,由朝廷直接派兵驻守、工部与钦天监共同监管,设立常驻观测与维护机构。同时,请陛下密令江南各州府,暗中排查类似可能存在的‘灵枢’节点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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