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南下,晓行夜宿。越往南行,气候越是湿润温暖,景致也愈发秀美。但沿途关于玲珑山“七彩宝光”、“仙家洞府”的议论也越发沸沸扬扬,甚至有不少外地的江湖客、商旅、乃至破落书生,都怀揣着各种心思,朝着临安府方向涌去。
沈青禾严令队伍不得参与议论,只管赶路。她自己也尽量减少露面,大部分时间待在马车内,或是研读墨翟秘卷与江南地理志,或是调息恢复,巩固修为。
十数日后,使团终于抵达江南重镇——临安府。
临安府不愧为“人间天堂”,城郭壮丽,市井繁华,西湖潋滟,游人如织。然而,此刻的临安城却笼罩在一股异样的氛围之中。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们谈论的话题几乎都离不开城西百里外的玲珑山。各种传言越发离奇夸张,甚至有人说亲眼见到仙女驾云、神龙吐珠。
当地知府姓钱,是个四十许的干练官员,早已接到朝廷文书,率属官在城外迎接。见到沈青禾这位名动天下的“镇国夫人”亲至,钱知府既感荣幸,又压力巨大。
将沈青禾一行迎入驿馆安顿后,钱知府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情况。
“……地动发生在三日前深夜,声如雷鸣,震感强烈,玲珑山主峰‘玉女峰’一侧发生大规模山体崩塌,掩埋了山下三个村落,死伤百姓逾千,下官已全力组织抢救、赈济,然山路阻断,进展缓慢。”钱知府面带悲戚与疲惫,“地动之后,当夜子时,崩塌处便有七彩光芒冲天而起,持续约半个时辰方散,此后每夜子时皆现,至今未绝。光芒瑰丽奇幻,远在城内亦隐约可见,故而流言四起,难以遏制。”
“下官已调集府兵、差役,封锁了玲珑山周边五十里区域,禁止闲杂人等进入,更在山下设卡,以防有人趁乱盗挖或引发骚乱。只是……”钱知府面露难色,“好奇围观者众多,更有一些背景不明、身手不凡之辈试图硬闯或偷入,防不胜防。下官唯恐时日一长,生出更大变故。”
沈青禾静静听着,问道:“山崩之处,可有异常?除了宝光,可曾发现其他异物?比如……特殊的矿石、建筑遗迹,或是能量波动?”
钱知府想了想,道:“回夫人,山崩之后,碎石泥土堆积如山,救援艰难,尚未深入清理。但据最初参与救援的乡勇回报,崩落的山石中,似乎夹杂着一些色泽奇异的碎石,非本地常见,触手温热。至于能量波动……下官肉眼凡胎,无从感知。不过,钦天监在临安设有观象台,台正曾言,地动之后,附近地磁确有异常紊乱之象。”
奇异碎石?触手温热?地磁紊乱?这些都指向了地脉能量异常!
“明日一早,我便亲自前往玲珑山勘查。”沈青禾做出决定,“请钱大人安排熟悉地形的向导,并加派可靠人手,确保勘查期间绝对安全。”
“下官遵命!”钱知府连忙应下。
当晚,沈青禾在驿馆内,再次仔细研究了玲珑山的地理图志及墨翟秘卷中关于“灵枢之眼”的零星记载。按照秘卷暗示,“灵枢之眼”是地脉能量网络中的一种特殊节点,比寻常地脉交汇点更加精微、活跃,但也更加不稳定,容易受到内外因素影响而爆发。若玲珑山下真是“灵枢之眼”,那么剧烈地动和能量外泄(宝光)便说得通了。
但为何是现在爆发?是自然演变到了临界点?还是……受到了人为的扰动或激发?
她想起了沉星淀的水下机关,赤焰谷的黑色祭坛。会不会又有类似“地火神殿”或“墨先生”那样的势力,盯上了这里?
思索间,玄十七悄然入内,低声道:“夫人,驿馆外有些可疑的耳目,似乎在监视我们。另外,韩冰在城中打探到,近日临安城内,来了几批生面孔,有北地口音的商队,有南疆打扮的旅人,甚至还有几个形迹可疑、似乎身负武功的僧道,皆在打听玲珑山之事。”
果然!各方势力都闻风而动了!
“不必打草惊蛇,暗中留意即可。”沈青禾吩咐道,“明日进山,需格外警惕。”
“是。”
翌日,天色微明。沈青禾一行在钱知府安排的向导和两百名府兵精锐的护送下,离开了临安城,前往玲珑山。
玲珑山位于临安府西侧,山势奇崛,林木葱茏,素有“奇秀甲江南”之美誉。然而此刻,接近山区的官道上,已然设置了重重关卡,戒备森严。更远处,可见许多被阻隔在外的百姓和好事者,聚集成群,翘首以盼。
绕过主峰,来到发生山崩的“玉女峰”北侧。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原本青翠的山体,如同被巨斧劈开,裸露出大片狰狞的灰褐色岩壁和堆积如山的土石,三个原本依山而建的村落已不见踪影,只余下零星露出断壁残垣,景象凄惨。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气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崩塌的山体断面中央,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仿佛通向山腹深处的巨大洞口!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仿佛被高温熔铸过的琉璃质感,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昨夜子时出现的七彩宝光,想必便是从这洞中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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