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午休时间。
各单位的人都去吃午饭了，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关子元、张昭朝，还有坐在前排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李嘉鑫。
两人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又多了一堆新文件。
关子元压低声音：“不是哥们，这真要做？纯纯把我们当大冤种了。”
“Of course not.”张昭朝小幅度晃了晃食指，“咱们不能正面怼，但有人能。”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还在打游戏的李嘉鑫。
“你们二位做得怎么样了啊？”李嘉鑫在游戏间隙抬起头，瞥了他们一眼，“徐老师说了，下午两点前要看到初稿。”
“要不……我们给您展示展示？”张昭朝指了指自己的电脑，表情真诚得可疑。
李嘉鑫眼睛一亮，放下手机，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行啊，插上那边的大屏幕，给我讲讲。”
他指了指墙上的投影仪，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狐假虎威——原来这么爽。
别的单位都有导师在场，就P大这两个是学生。
给其他单位少分点活，能刷个好感。
给这两人多塞点，他们老师不在，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吃哑巴亏。
就算他们事后向尚清华告状，李嘉鑫也有信心。
尚清华那种级别的人物，肯定会考虑和徐坤的面子，多半会当和事佬，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撕破脸。
他那么忙，哪有功夫管两个小喽啰学生？
现在，这两个P大高材生还得像给导师汇报一样，给自己这个T大博士生讲方案。
啧。
李嘉鑫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指挥张昭朝连接投影仪。
“李博士请过目。”张昭朝连好线，退到一旁，表情恭敬。
李嘉鑫战术后仰，扫了一眼投在墙上的文档。
“你们这做得……不太行啊。”他故意拖长声音，手指在空中虚点，“格式就不对，T大要求的是宋体，你们用的什么？还有这个参考文献的排列方式——”
他叽里咕噜挑了一堆毛病，有些是正经问题，有些纯属吹毛求疵。
关子元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握紧。
“——总之，重写吧。”李嘉鑫最后总结，皮笑肉不笑，“这么半天就给我拉了坨大的，太给尚老师丢脸了。”
张昭朝抱着手臂：“是吗？我怎么不这么觉得？”
“你觉不觉得不重要，我觉得才重——”
“我也不觉得，他们丢脸。”
一个声音幽灵般响起，让李嘉鑫的话戛然而止。
张昭朝点了一下任务栏最小化的图标。
企鹅会议的窗口放大，占满整个投影屏幕。
尚清华的脸出现在墙上——光头，黑框眼镜，面无表情，似乎在透过屏幕盯着李嘉鑫。
“尚……尚老师？”李嘉鑫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汗瞬间就下来了，“您、您看您这么忙……还亲自指导工作啊……”
“不指导不行。”尚清华的声音从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再不指导，我的学生就要在T大改行当文秘了。”
“呃，尚老师，这可能有点误会……”李嘉鑫擦了擦额头的汗，“是徐老师的意思，徐老师说P大效率高，能者多劳……”
“我做过的国家级重点课题少说也有七八个，”尚清华打断他，“没听说过参与单位还要给牵头单位干所有文书工作的。徐老师是这个意思？”
“是……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李嘉鑫语无伦次，瞬间就把自己导师卖了，“徐老师可能表达得不清楚，我理解错了，理解错了！”
“我的学生可以去吃饭了吗？”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李嘉鑫点头如捣蒜。
“去吧。”尚清华对关子元和张昭朝说了一句，随即关闭了视频会议。
屏幕黑下去。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张昭朝慢条斯理地收起电脑，关子元也站起来。两人走到门口，张昭朝回头，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李博士，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走吧……实在对不住啊……”李嘉鑫浑身都在抖，“主要是徐老师刚才叮嘱我，让我……让我留住你们，别让你们乱跑……我也是听导师的命令……”
“你导师办公室在哪儿？”关子元抓住机会问。
“三楼！三楼305！”李嘉鑫不敢有半点隐瞒，“出门右转楼梯上去，走廊尽头就是！”
张昭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李博士，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李嘉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两人走出教室，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关子元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
“华哥提醒过我，”张昭朝一边下楼梯一边说，“出去做项目尽量别起冲突，和为贵。但如果真有人把咱们当傻子使唤——那他也恰好有点权势。”
两人相视一笑。
但笑容很快淡去。
“不过……”关子元皱眉，“李嘉鑫说徐坤让他留住我们，为什么？怕我们发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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