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他在一座冒着黑烟的血红城池上停住。
脚下是一座呈“回”字形的新建城池,城墙上刻画着深浅不一的鲜红纹路,宛若百兽俯首,人畜同跪。
周围并无成型道路,也无耕耘良久的农田,只有一座诡异红城,突兀出现在地上。
四面苍郁全被砍光,只有齐整一线的枯黄树桩残躯,光秃秃站在地上,更衬托出鲜红艳丽。
城不大,纵横七里不到,密度却是姜瀚文见过城池中最高的,千米感知中,人潮如流。
从天空看去,密密麻麻,如蚂蚁一般拥挤,摩肩接踵。
房子鲜少是独门独户的小院瓦房,大部分都是四层楼,每栋楼都有标记,刻有字符,一副军镇管辖模样 。
边缘城墙七丈高,越往中心越高,最中间的锥形有二十丈,顶端有一金碧辉煌大殿,一览众山小。
比起城池二字,这座囊括百万人的红城,起名监狱更贴切三分。
姜瀚文飞入城中,入眼所见,男女老少眼中,多的是灰色一片,沉默着不说话,行尸走肉般迈着步子。
偶尔眼中泛起红光,喘息着野兽般粗重,好像抑制不住心底狂暴欲望,明明极其安静,却能感受到那股掩藏在麻木下的凶狠,让人毛骨悚然。
每个人脖子后方,都有一块寸宽的红色烙印。
烙印连接,丝丝灵气从烙印爬上天空,聚焦在整座城最高处。
姜瀚文抬头,顺着灵气丝线往上仰视。
所有人的命,都被攥在塔顶。
“嘭!”
突然,一个中年汉子从二楼扔出,重重砸在地上。
两名身着黑衣的少年,手拿长矛,紧跟着从窗户边跳下。
左边少年手里拿着一本发黄的旧书,怒目圆瞪:
“爹!
你这是要害死我们一家吗。
上使早说了,不准收留邪朝假说,你还留着这本书做什么!”
少年举高手中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青木国史》。
吃痛抬起头,汉子失魂落魄看着书被儿子举起,神情复杂,眼里一片复杂。
“儿啊,杀了爹吧。”
嘴唇嚅动,汉子声音沙哑得像生锈铁片摩擦。
见父亲还不知悔改,少年握着长矛的手在微微颤抖,双眼越发明亮,嘴里喃喃重复着: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我不想再做血民,我不想!”
最后一个字大声吼出,少年换过手中长矛方向,抡起棍子一端,砰的一声抽在汉子嘴上,连血带牙齿打飞,一道鲜红溅出。
对于儿子打老子的行为,周围人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连停下来看热闹的兴趣都没有。
“不错。”
一声满意轻叹响起,着红白长袍,皮肤白皙,一名满身血腥味的女子飘到路中央。
见到女人身上衣服,刚刚还无动于衷的百姓纷纷往左右扑去,让开一条路,低头,连衣服也不敢直视。
“上使!”
两名少年兴奋抱拳,眼里满是狂热,弯腰捧上手里史书。
女子走到父子仨面前,拿过书翻动,看到最后一页,看到落款,嘴角勾起。
“还是禁军后代,啧啧啧。”女人眼里流出狼看见羊的兴奋,唇角勾起:
“杀了吧。”
“是!”
话音刚落,两个少年举起长矛,就像面对仇人一般,对着自己父亲猛插。
“簇簇簇~”长矛插进肉体抽出,鲜血溅在脸上,如同红蜡。
两双带着血丝的眸子睁到最大,兴奋异常。
路过旁人神情淡漠,眼中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父杀子,子杀父,不过是交换身份的轮回。
“够了!”女人喊住两人。
“上使!”兄弟俩扭头看着女人,一脸诧异,这不是还没死透吗?
女子手一挥,冷光划过空气。
两人捂着自己脖子,刺痛顺着神经蔓延,脸上先是一惊,随后嘴角扬起满意笑容。
“咚!”
一方三人高的银瓮立在旁边。
父子三人如货物一般,全部被扔进银瓮中。
女子站在楼前,手中拿出传音符,轻声道:
“癸字五七三院,有邪朝人在。”
十息过后,八名黑衣人杀到女子面前抱拳。
“上使!”
“轻点,别弄坏板凳,不然,你们一起来。”
百息过后,眼前四层高一栋,二十一口人,全部被扔进瓮里,无一幸免。
临了,一张告示牌插在地上,说明时间事件,私藏邪朝之反书。
“嘎吱~”
对面三楼窗户打开,一个年轻女子探出头,瞥了眼楼下惨案,平静晾晒自己长衣。
微风徐徐,吹动残留腥味的空气,一同扬起衣角,那朵用白线绣出的干净雏菊。
血迹尚未清洗干净,赶牛牵羊一般,又有二十多人迁到屋里,把空荡荡小楼充实,一切恢复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目睹整个事件从开始到结束,姜瀚文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这座迁移而来的城池,来的方向不一致,是好几个地方的人聚集而来,但在眼前,却表现出一种极其协调的默契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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