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速度明明那么慢,可钱屋不但没有挡,甚至像雕像一样愣住,任由丝线缠绕。
对方给姜瀚文的感觉,既害怕这根丝线又渴求,情绪复杂。
这次和刚刚不同,小家伙体内的灵气仅过三息就开始衰竭。
感同身受吗?
姜瀚文搭手,源源不断灵气涌进小家伙体内,煞白的脸色瞬间红润。
钱屋被定住,周围几万人的军队好像被牵住鼻子的牛,霎那间安静。
姜瀚文望着这根丝线,看到一个人的影子——定真。
对方一身白袍,怀中躺着满眼恨意的明空,定真温柔又充满心疼的声音响起。
“别怕,别怕,都过去了。”
小家伙经他手出生,姜瀚文很清楚,并不是定真转生,而是全新的生命。
所以,这算是遗传?
百息过后,丝线收回。
眼前的钱屋,眼中从血红变成明绿一片,看他们眼里,没有刚刚那股控制不住的疯狂,反而流出一串绿色液体,泯灭在飒飒寒风中,不知是泪,还是悲。
钱屋手一挥,包围的灵气罩子融化,众人背后让出一条路。
“你们走吧,以后都不要再来!”
姜成安抬头,眼巴巴望着姜瀚文。
又指了指远处的钱屋,咿呀咿呀说着,就像求父母买玩具的孩子,眼里满是祈求。
刚刚那根线,姜瀚文明白。
他手中多出一本发旧的佛经,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度人经》。
此佛经为超度亡魂,安抚恶念所用,早些年收录到阁里的原本。
姜瀚文坐下,把姜成安抱在怀中。
旁边两个小家伙好奇看着他,望向他手里的书。
“坐下吧。”他说道。
一团气流浮在两人面前。
两人乖乖坐下,刚一盘退,瞬间闭上眼。
钱屋带领的钱家军如何沦落到今天地步,过往历史如河流在眼前滑过,两个小家伙脸上表情丰富。
时而愤怒,时而哀叹。
等到再睁开眼,两个小家伙看周围士兵眼神完全不一样。
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多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心疼,为对方明明忠心耿耿,却被骗而感到难过。
姜瀚文低头,怀里姜成安正抬头看着自己,那根丝线爬升到一半,悬浮在空中,好像在说,干爹,你也来,好吗?
“你们来吧。”他轻轻抚摸小家伙脑袋。
时间,让他对这位始作俑者的心,变得麻木。
他同情这些被欺骗的士兵,为忠诚遗憾。
但是,他远远做不到像王楠两姊妹那样,知道原委后,真诚心疼。
甚至,他心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嗯~嗯~”
小家伙嘟囔着,继续撒娇。
这次,小家伙的目标不是别人,而是姜瀚文自己。
小家伙不会说话,但是眼里饱满关切。
半晌,一根丝线连接姜瀚文和姜成安。
姜瀚文清晰感知到,对方心里那股纯粹没有利益的关切,就像一颗燃烧的太阳。
无论美丑善恶,尽皆撒下阳光,看似无情,实则大爱。
《渡人经》缓缓翻开。
三道声音响起: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娑婆诃……”
随着时间推移,姜瀚文主动抑制意志,渐渐沉浸到小家伙的无私悲切中。
一道道丝线以他为中心,连接到数万人身上,悲戚与共。
爱恨情仇,他脑海中流淌过无数人的生平。
姜瀚文从一个冷静的审视者,变成他人生活的参与者,一起苦恼,一起欢笑。
在万千次参与中,从情绪波澜上浮出,既在其中,又置身事外,陷入玄之又玄的状态。
不知过去多久,姜瀚文丹田之上的巨大人像猛然一震。
噗通~噗通,巨人居然诞生出心跳。
渐渐的,丝线扩散,变成气流,环绕成圆团,囊括所有人。
一道道金光如湖面涟漪,庄严而神圣,以姜瀚文为中心,往四周扩散。
被金光扫过的将士们,眼里噬人红光渐渐消减。
随着金光安抚,连绿光也没有,只有一片晶莹透明。
众人脸上的神情,也从愤恨的咬牙切齿,到茫然、平和。
望着周围,姜瀚文眼里比起刚刚,多了几分情绪波动。
自从秦霄死后,他心底的自我情绪保护高墙,愈发增高,麻木也伴随而来。
现在即使知道原理,却连给种子灌入善念也做不到。
这次,是小家伙帮他了!
此时再看钱家军这帮人,和刚刚不同,更加清晰。
或许,因为高层立场,双方有过敌对。
但是,眼前亡魂疼爱妻儿那份情,关照亲朋的真诚,与战友一起生死与共的勇敢,是值得正视的。
姜瀚文闭眼,口中的《渡人经》消失,变成天机阁条目。
随着金光扩散,如今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情形拂过众人心头。
士兵中间,平静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们在历史中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
但那是历史所限,与他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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