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鱼吃完了手里最后一点干硬的面包，又喝了几口水，感觉疲惫的身体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补充。
他没有立刻加入同伴们低声的交谈或准备休息的动作，而是向后一仰，缓缓躺了下去。
粗糙的沙地隔着皮毛传来微凉的触感，但并不难受。
他将整个身体放松，摊在星空之下，视线毫无阻碍地投向那片无尽的深蓝与璀璨。
白天的喧嚣、战斗的激烈、情感的拉扯、计划的沉重……只剩下寂静的风声，同伴们细微的呼吸和低语，以及头顶这片沉默而浩瀚的星河。
但程晓鱼的内心，却远不如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的脑海中，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腾着。
现在的穿越，慢慢的，逐渐不像是一场意外了。
他回想起自己那“天生倒霉”的体质，在原本世界就诸事不顺，仿佛被命运针对。
而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的一切——死亡回档、时间魔法、两本魔典、天角兽紫悦的疯狂、还有这看似巧合却又环环相扣的灾难与救赎……
这些，肯定都是一手安排……
是谁？是什么存在？为何选中他？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让他经历痛苦，然后“拯救”这个世界？
他想起了死亡回档。
那一次次在绝望中死去，又一次次在痛苦中醒来，保留着记忆，重复着悲剧。
每一次死亡，他确实能看到一些“东西”——有时是某个他未曾注意到的细节，有时是某个选择导致的、他未曾经历的“不同结局”，甚至……有时会闪过一些“他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的模糊片段。
那些片段很破碎，很模糊，像是来自另一个时间线，或者……另一个“他”？
它们意味着什么？是提示？是警告？还是某种……污染？
然后，他想到了“系统”。
在原本世界，他看过不少网络小说。
系统流，主角标配，各种逆天功能，一路开挂，走向人生巅峰。
他曾经也羡慕过，幻想过。
但看得多了，尤其是那些无脑爽文，反而有点反感了。
那种被无形之手操控、按部就班完成任务、缺乏真实成长的感觉，让他觉得虚假。
可是现在，身处这个诡异而危险的世界，面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内心深处，一个微弱却真实的声音在问：
如果现在直接有系统……是不是就能结束这些东西呢？
是不是就能立刻获得强大的力量，轻松解决所有问题，复活所有小马，找到黑魔典，揪出幕后黑手，然后……回家？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尤其是在他身心俱疲、深感无力的时候。
但紧接着，另一个更荒诞、也更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冒了出来：
但万一……给个什么攻略系统怎么办……
攻略系统？攻略谁？紫悦？星光熠熠？露娜？塞拉斯蒂亚？苹果嘉儿？
开什么玩笑，我去………好尴尬……
……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像个恋爱游戏主角一样，每天琢磨着怎么刷这些性格各异、来历不凡、甚至可能是“BOSS”的女性的好感度，用各种尴尬的方式触发事件，达成“结局”……程晓鱼就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和羞耻。
这比死亡回档还让人难以接受
至少死亡是纯粹的痛苦，而这种“攻略”，简直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是对他尊严和智商的侮辱！
“呃啊……”
程晓鱼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猛地抬起两只前蹄，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庞，这样就能把脑海里那些糟糕的联想和羞耻的画面给按回去。
灰色的皮毛下，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他这突如其来的、有些孩子气的举动，自然引起了旁边同伴的注意。
星光熠熠和紫悦就坐在他不远处，正在小声讨论着关于魔力恢复和接下来复活仪式可能需要的配合。
她们听到动静，转头看去，只见程晓鱼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地上，用蹄子捂着脸，身体似乎还微微颤抖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好笑。
在她们看来，程晓鱼这多半是因为刚才关于“后宫”和“喜欢男的”的玩笑被大家“围攻”，
现在正一个人躲在蹄子后面不好意思，或者是在为接下来的严峻挑战感到压力巨大，用这种方式缓解情绪。
星光熠熠的嘴角微微上扬，紫悦也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她们都没有去打扰他，只是觉得这个平时总是冷静、强大甚至有些阴郁的家伙，偶尔露出这样“接地气”甚至有点“可爱”的一面，还挺有趣的。
她们默契地转回头，继续低声讨论，留给程晓鱼一点私人空间去“自我消化”。
然而，有一匹小马，却并非通过观察得出这个结论。
露娜此刻正优雅地坐在稍远一点的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看似在欣赏星空，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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