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比赛前一天晚上，小布莱斯趴在他膝盖上问：“爸爸，明天你能赢吗？”
“我会尽全力。”勒布朗说。
“可是电视上说，湖人有林昊和科比，我们打不过。”布莱斯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听着，儿子。”勒布朗捧起他的脸，“篮球比赛，不是看谁纸面实力更强，而是看谁更想赢，谁能撑到最后。”
“那我们能撑到最后吗？”
“一定能。”
现在想来，那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
湖人也想赢，林昊和科比也想赢，而且他们愿意为赢赌上一切——赌上膝盖，赌上脚踝，赌上整个职业生涯。
而骑士呢？
勒布朗愿意赌，J.R.呢？特里斯坦呢？香波特呢？
他没有答案。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母亲格洛丽亚：“儿子，回家吧。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意大利面。”
勒布朗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的泪水。
他站起身，开始慢慢脱掉球衣。汗水浸透的23号球衣沉甸甸的，像披着一层铅甲。
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J.R.史密斯和特里斯坦·汤普森。两人眼睛都红肿着，显然哭过。
“勒布朗……”J.R.欲言又止。
“不用说了。”勒布朗摇摇头，“去洗澡吧。明天，我们回家。”
“可是……”
“没有可是。”勒布朗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输了就是输了，找再多借口也没用。去洗澡，然后回家。下赛季，我们重新来过。”
J.R.和特里斯坦对视一眼，默默走进淋浴间。
勒布朗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重新来过？
说得轻巧。
他知道，这支球队的窗口期正在关闭。他的巅峰期还有几年？三年？四年？而湖人那边，林昊才25岁，就算这个赛季重伤，下个赛季也能满血归来。
到时候，一个健康的林昊，配上尼克·杨、韦斯利、希伯特，再签几个老将……
湖人王朝，可能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冠军梦，可能永远只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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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球馆
一个小时后，勒布朗洗完澡，换上便装，独自走出更衣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清理垃圾。看到他出来，他们都停下动作，投来同情的目光。
勒布朗低着头，快步走过。
他不想看到那些目光——同情的、怜悯的、惋惜的。他不需要同情，他只需要胜利。但胜利，今晚不属于他。
走到球员通道出口时，他遇到了菲尔·杰克逊。
禅师正准备坐车离开，看到勒布朗，他停了下来。
“打得很好。”禅师说。
“但还是输了。”勒布朗苦笑。
“有时候，输赢不是最重要的。”禅师点了根雪茄，“重要的是，你为这场比赛付出了什么，你从这场比赛中学到了什么。”
勒布朗沉默。
“科比和林昊，”禅师吐出一口烟雾，“他们今晚付出的，是职业生涯。你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什么？”
勒布朗想了很久，最终摇头：“我不知道。”
“那等你想知道了，再来找我。”禅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勒布朗，你的路还很长。一次失败，不代表永远失败。”
说完，禅师转身上车离开了。
勒布朗站在原地，回味着那句话。
一次失败，不代表永远失败。
但如果是五次呢？
2011年输给小牛，2012年输给湖人，2013年输给湖人，2014年输给湖人，今年又输给湖人。
五年，五次总决赛，五个亚军。
这已经不能用“运气不好”来解释了。
这是命运。
是无论如何努力、如何拼命，都跨不过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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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
勒布朗走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靠在车门上，抬头看着速贷中心的穹顶。
这座球馆，他从小看到大。他在这里看过马克·普莱斯的投篮，看过布拉德·多尔蒂的背打，看过“大Z”伊尔戈斯卡斯的盖帽。
他曾梦想着为这支球队带来一个总冠军，成为这座城市的英雄。
现在，他回来了。他拼尽了全力，他几乎做到了。
但“几乎”，在竞技体育里，就是“没有”。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经纪人里奇·保罗。
“勒布朗，你在哪？”里奇的声音很急，“媒体在到处找你，他们想采访你。”
“告诉他们，我不接受任何采访。”勒布朗说，“明天，我会发一条声明。”
“可是……”
“没有可是。”勒布朗挂断电话。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但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车窗外，速贷中心逐渐安静下来。球迷们已经散去，工作人员在收拾场地，彩带和标语纸被扫成一堆一堆的，像一座座小小的坟墓。
埋葬着他的冠军梦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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