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妖族新任的‘首领’?”血灵的声音柔媚如丝绸,轻拂耳畔,“为擒你,我族折损百名血魔将,连魔血雾阵都毁了大半。你倒是够金贵,配得上这份排场。”
言罢,她涂着鲜红蔻丹的纤长手指猛地探出,如鹰爪般精准掐住南风的下巴。
冰冷的指甲几欲嵌进骨肉,指腹用力碾压他下颌的皮肤,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强迫他抬头。
南风的视线起初模糊一片,耳边传来嗡嗡的鸣响。
待他艰难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于血灵脸上时,眼底的混沌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
血灵恰好撞进他的眼眸——他的瞳孔因剧痛略显涣散,边缘微微发红,眼白爬满了细密的血丝,如蛛网般纵横交错,可混沌深处,却燃着两簇被压至极致的火焰。
那非濒死的残光,是不屈的星火,在幽暗血牢里倔强跳动,亮得灼人,带着近乎执拗的坚持—仿佛在说,魔族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就这点能耐,还想让我屈服?简直是痴心妄想!
血灵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怒火。
她折磨过的硬骨头不在少数,烙铁烫脊梁、剥皮刀刮肉、噬魂钉钻脑。
再坚韧的意志,噬魂钉钻脑,再坚韧的意志,也会在她的酷刑中崩碎,最终化作哭嚎求饶的烂泥。
可眼前这只狼妖,琵琶骨被穿,经脉尽断,蚀骨魔气日夜啃噬,换作旁人,早已痛得昏死过去,甚至精神崩溃,可他却仍能有这般眼神。
这眼神太过熟悉——恰似那个令魔族恨之入骨的男人,夜天澜。那位睥睨天下的妖皇,三年前那场大战中,纵使被数柄仙剑洞穿龙心,龙鳞剥落,金色龙血染红半边苍穹,眼底也始终燃着这般高傲之光,仿佛世间万物、生死轮回,皆入不了他的眼。
一丝异样的心悸刚浮起,便被更浓的恼怒取代。
血灵的指尖猛地用力,指甲深深掐进南风的下颌,留下四道深深血痕,血水顺指缝渗出,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哼,装什么硬气。”
她是谁?
她是血灵,魔尊四大将之一,是魔域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酷刑制造者。
多少人在她面前沦为摇尾乞怜的犬彘,多少桀骜不驯的修士,最终都在她的折磨下崩溃求饶,哭着喊着求她赐死。
一个阶下囚,也敢用这般眼神看她?简直是不知死活!
“听着,”她猛地凑近,红唇几乎贴上南风沾血的耳廓。
温热气息喷在他冰冷的皮肤上,甜腻香气中裹挟着蚀骨寒意,那香气宛若淬毒的花蜜,闻之令人头晕目眩,“将九天神珠的下落道出,我即刻撤去这蚀骨链,予你个痛快。让你少受些零碎折磨,干干净净上路。”
她刻意顿住,指尖暧昧地划过南风染血的下颌,指甲轻轻刮过结痂的伤口,带来细微却尖锐的刺痛,声音柔若情人间的呢喃,带着诱人的蛊惑:“说不定……看在你这份硬气的份上,我留你一条残命,做我的寝宫侍卫如何?虽说琵琶骨废了,修为尽失,但这副骨头架子,倒也养眼。总好过化作一滩烂肉,被魔虫啃得连渣都不剩,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吗?”
九天神珠。
四字如惊雷炸响,在南风混沌的脑海中回荡,带来一瞬无比清晰的刺痛,比蚀骨更痛…
记忆如冲破闸门的血色潮水,瞬间淹没了剧痛与昏沉,汹涌而至。
将他狠狠拽回三年前那片染血的妖域,那片承载着妖族荣耀与伤痛的土地,那片见证了妖皇陨落的战场。
三年前的妖域,硝烟未散,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仿佛整个苍穹都在淌血,那血色浓得化不开,仿佛永远都无法洗刷。
昔日巍峨壮观的妖皇殿,只剩断壁残垣,焦土之上尸横遍野,妖族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如山,早已没了声息,僵硬冰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灵力爆裂后的焦糊气,两味交织,呛得人胸口发闷。
南风站在尸山血海中,灵力耗损大半,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可他不敢倒下,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巨大的青龙身影——夜天澜。
青龙盘踞于半空,原本威风凛凛、覆盖着青金色鳞片的龙躯,此刻千疮百孔,青金色的龙鳞剥落大半,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可见骨,狰狞可怖。
金色的龙血如雨洒落,每一滴都重若千钧,砸在焦土上,灼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蒸腾起缕缕血雾,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金色与红色的交织,悲壮而惨烈。
龙首低垂,那双曾经睥睨天下、光芒万丈的龙目,此刻光芒黯淡,似即将熄灭的星辰,可即便如此,依旧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与高傲。
“南风……”夜天澜的声音断断续续,藏着无法掩饰的虚弱,却依旧沉稳如万年磐石,“妖族……往后,便托付于你了。”
青龙巨大的龙爪缓缓摊开,掌心中,一颗温润如玉、内蕴星辉的珠子静静悬浮——正是九天神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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