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疑云让辰星核心层的弦绷得更紧了，但日子还得照常过。
王辰没把深海的事告诉郭慧，怕她担心。她现在正兴致勃勃地筹备那个“身心舒展班”，还拉着王辰当了几回“试课学员”，一本正经地纠正他的呼吸和姿势，那认真的小模样，让王辰心里那点阴霾都散了不少。
周三下午，王辰又去参加了“深圳湾未来科技沙龙”的一次小范围聚会。这次主题是“人工智能的治理与边界”，人不多，但讨论很激烈。顾知行也在，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发言既有深度又懂分寸，跟上次一样，话题偶尔会滑向“人类认知与AI的融合”这类有点玄乎的方向，但总能不着痕迹地拉回来。
散场时，顾知行又“顺路”和王辰一起走向停车场。
“王董最近气色不错，”顾知行闲聊般开口，“看来家庭生活很舒心。”
“顾先生观察入微。”王辰笑笑，没接话茬。
“家是根嘛，根稳了，事业才能枝繁叶茂。”顾知行感叹一句，话锋一转，“对了，上次提到那个‘非侵入式脑状态调节’的团队，他们负责人正好下周来深圳参加一个医疗科技峰会。王董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安排个非正式见面，纯技术交流，不带任何商业压力。”
他又在递橄榄枝，姿态放得很低。
“最近日程比较满，我让技术团队的同事先接触了解一下吧。”王辰给了个软钉子。他现在对任何与“意识”、“神经”沾边的技术合作都高度警惕，尤其是顾知行牵线的。
“理解，理解。”顾知行毫不介意，点点头，“谨慎点好。那我把联系方式发您助理。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很随意地说，“听说王董旗下有投资新能源储能？最近锌基液流电池好像挺热，我们基金会也在关注这个方向，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机会。”
话题跳得有点快。王辰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清源储能确实有些进展，不过还在爬坡阶段。顾先生消息很灵通。”
“做投资的，耳朵就得长点。”顾知行哈哈一笑，走到自己车旁，“回见，王董。”
看着他车子驶离，王辰眼神沉了沉。顾知行突然提到清源储能，是随口一提，还是意有所指？清源的技术突破是高度保密的，他怎么会知道？是商业情报能力强，还是……“学院”对辰星旗下公司的渗透，比想象中更深？
带着这个疑问回到公司，王辰立刻找来李静（她还没正式借调给邓佳）和孙浩。
“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外部机构或不明身份的人，试图接触清源的核心技术人员，或者打听关键技术细节。”王辰吩咐，“特别是与‘锌基液流电池’、‘成本突破’相关的信息。”
“老板，您怀疑技术泄露？”孙浩一惊。
“不一定，但必须防患于未然。另外，通知清源那边，近期所有技术交流、对外宣讲材料，必须经过总部战略部和技术安全部双重审核。核心实验室的访问权限再次收紧。”王辰语气严肃。对手的触角似乎无处不在。
处理完这事，王辰看了看时间，该去接郭慧了。她今天约了冯婷喝下午茶，顺便聊聊那个“青少年科技启蒙”公益计划的细节。
王辰到的时候，两个女人正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头凑在一起看平板电脑上的方案，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画面温馨。冯婷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生日那天更放松些。郭慧说着什么，比划着，冯婷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嘴角带着浅笑。
看到王辰，郭慧高兴地招手。冯婷也抬头看过来，眼神在王辰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聊得怎么样？”王辰走过去坐下。
“特别好！”郭慧眼睛亮亮的，“冯婷姐他们准备捐赠的教具特别有意思，不是那种死板的，是能激发孩子动手和创造力的。我们还商量了怎么把科普讲座做得更好玩……”
听着郭慧兴奋的描述，冯婷只是微笑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王辰注意到，冯婷面前的那杯茶几乎没动，但她听郭慧说话时，手指会无意识地轻轻摩挲杯沿，那是她思考或放松时的小动作。
聊了快一个小时，冯婷看了看表：“我一会儿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得先走了。慧慧，具体执行细节，让我们下面的人对接就好，你有任何想法随时找我。”
“好的，冯婷姐你快去忙，别耽误正事。”郭慧连忙说。
冯婷起身，拿起包，又对王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利落，很快消失在咖啡馆外的街角。
“冯婷姐真的好忙啊。”郭慧有些感慨，“感觉她一分钟都停不下来。”
“位置越高，责任越重。”王辰揽住她的肩。他看到的更多：冯婷在努力维持正常生活与工作的表象，但深海威胁、技术觊觎、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压力，如同潜流，随时可能将她卷入。而她选择独自面对，不露分毫。
送郭慧回家后，王辰回到书房。林风发来了最新消息：
“老板，苏晚晴那边有进展了。MIT的深海水下滑翔机团队已经同意合作，以‘大洋环流与碳循环研究’的名义，申请了前往目标海域的科考航次，预计三周后出发。同时，我们监控到‘海渊探索者’的一艘补给船，今天上午离开了新西兰港口，航向正是目标海域。船上除了常规补给，还有两个标注为‘高精度科研仪器’的特种集装箱，报关信息模糊。”
“继续盯紧。滑翔机下水后，数据要实时加密回传。”王辰回复。眼睛即将投向深海，希望能照亮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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