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同意，某些行为确实加剧了紧张，带来了新的不稳定因素。”林舟回应道，“在维护外空和平利用、防止外空军备竞赛方面，我们双方有共同立场。在维护海上通道安全、反对任何国家谋求海上霸权方面，我们的利益也是一致的。”
“那么，在具体领域，是否有合作空间呢？”伊万切入实质，“比如，在预警数据交换方面。天基动能武器的预警时间极短，单独构建完整的预警体系成本高昂。如果双方能在预警数据，特别是早期预警信息方面，建立某种共享或通报机制，对提升双方的防御效能，威慑潜在的冒险行为，将大有裨益。”
“这是一个值得探讨的方向。”林舟没有拒绝，“技术上讲，建立数据接口和交换标准，需要双方技术团队深入对接。预警信息的敏感性、交换的时效性、误判风险的管控，都需要详细的方案。我们可以原则上同意就此进行专家级的技术磋商。”
伊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算是一个初步成果。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安德烈上校。
安德烈上校接过话头，用俄语说，由伊万翻译：“除了太空，海洋方向的威胁同样紧迫。尤其是高速、隐蔽性强的海上新型平台的出现，正在改变海战规则。我们对贵方在相关领域取得的进展表示关注。我们认为，这类平台在应对某些国家的水下无人舰队威胁时，可能具有独特价值。不知贵方是否愿意分享一些……关于此类平台作战运用概念的看法？或许，在特定区域，比如北极复杂冰区，我们双方可以探讨一些协同行动的可能性，以应对共同的水下威胁。”
话题终于引向了“北冥”。维克多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盯着林舟。
林舟笑了笑，示意了一下何晓菲。
何晓菲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几份装订好的彩色图册，递给对方三人。图册封面是艺术效果图：一艘流线型的银灰色飞行器贴着蔚蓝海面飞行，背景是晨曦，看起来很有气势，但没有任何具体参数标注。
“这是关于我们新型地效飞行器平台的一些公开介绍材料，主要阐述其设计理念和潜在作战价值。”何晓菲用流利的、略带一点口音的俄语说道，这让维克多和安德烈都略显惊讶。“正如安德烈上校所言，这类平台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应对多样化海上威胁的需求，包括水下威胁。其高速性和前沿部署能力，可以快速抵达可疑海域，利用搭载的探测设备进行大范围搜索，并能携带相应的反潜武器。”
维克多迫不及待地翻开图册，里面是一些漂亮的剖面示意图、概念图，以及一些模糊的、可能是电脑合成的情景画面（展示平台起降无人机、发射导弹等）。文字描述很概括：“革命性的升阻比”、“先进的复合动力系统”、“高度集成的指挥控制系统”、“模块化任务载荷适配能力”……看起来很厉害，但细看，啥具体数字都没有。
“很……宏伟的设计。”维克多抬起头，手指点着图册上一张侧视轮廓图，“这个长宽比，翼型，还有尾部推进器的布局……非常独特。林先生，何工程师，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解决如此大尺寸平台在贴海飞行时的纵向稳定性问题的？还有，在遭遇恶劣海况，比如大浪涌时，飞控系统如何补偿？”
问题很专业，直指核心。伊万和安德烈也看向林舟。
林舟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维克多院士是行家，问到了关键。稳定性问题，我们主要通过两方面解决。一是气动布局的优化，通过大量计算和风洞试验，找到了最优的翼身融合度和重心配比。二是飞控系统，我们采用了自适应控制算法，能够实时感知海面状况和自身姿态，进行毫秒级的调整。至于具体的气动数据和算法细节……”他歉意地笑了笑，“涉及核心机密，恕我不能透露。就像我相信，维克多院士您的‘海鹰’项目，也有许多不能对外说的诀窍一样。”
维克多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有点不甘心，但也没法再追问。他指着图册上机身中段一个模块化的方块示意区：“这里提到‘模块化任务载荷’。是否意味着，它可以很方便地搭载不同的设备，比如，更大功率的声纳系统，或者更大型的反潜武器？”
“理论上，模块化设计就是为了这种灵活性。”何晓菲接话，“不过，具体搭载什么，需要根据任务需求、平台承载能力和内部空间来综合确定。目前，我们的重点还是平台本身的验证和完善。”
“那么，”伊万再次开口，语气更加郑重，“我们是否可以探讨一种可能性：在应对北大西洋和北极方向日益增长的水下无人威胁方面，贵方这种平台所展现出的概念和能力，对我们有很高的参考价值。我们双方是否有可能，在‘不涉及具体核心技术细节’的前提下，就这类高速海上平台的作战运用理念、与现有海军体系的融合、以及在复杂极区环境下面临的挑战和可能的解决方案，进行更深入的、专家级的交流？甚至……考虑未来在北极安全事务上进行某种形式的协同？我们拥有世界上最丰富的北极航行和作战经验，而贵方拥有……创新的平台设计思路。这无疑是很好的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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