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财政总部,深夜。
玉算盘的珠子在萧何指尖发出近乎哀鸣的脆响,噼里啪啦,如同骤雨敲打着濒临破碎的琉璃。他面前悬浮着数十面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如同疯狂的蚁群,不断刷新、跳变、相互矛盾——星链长城能量收支出现无法解释的巨额逆差;东区星穹工坊重建预算在三个不同终端显示三个截然不同的数字;甚至,连最基本的户籍人口统计,都在实时变动,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人正在凭空出现又消失。
“不对……全都不对……”萧何喃喃自语,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他那向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有些散乱,几缕花白的头发垂落在额前,更添几分颓唐。“账目不平,收支紊乱,逻辑崩塌……这比国库空虚更可怕,这是……现实的基石在松动。”
他猛地一挥袖,扫落了桌案上的几卷竹简(他坚持保留的古物习惯),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陛下带着未来那枚戒指回来,带回的不是希望,是一个更恐怖的预言!我们连今天的账都算不清,拿什么去赢明天的战争?!”
“萧大人。”一个平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萧何猛地抬头,看到嬴政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玄袍静谧,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手上戴着那枚来自“未来”的执政戒指,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陛下!”萧何几乎是扑了过去,指着那些混乱的光屏,“您看到了吗?时空的扰动正在影响现世的基本规则!如果连数字和逻辑都可以被随意篡改,我们所有的规划、所有的努力,都将失去意义!我们像是在流沙上建塔,建得越高,塌得越快!”
嬴政没有看那些光屏,他的目光落在萧何那微微颤抖的手上,落在那个跟随他多年、此刻却仿佛承载不了重量的玉算盘上。
“萧何,”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可知,为何朕始终允你保留这玉算盘,甚至将其定为联邦财政信物?”
萧何一愣。
“因为算盘珠子,一上一下,清晰分明,代表着最根本的‘秩序’。”嬴政缓缓走近,拿起桌上一颗滚落的算盘珠,指尖摩挲着它的温润,“ 混沌可以扭曲表象,可以制造悖论,但只要守住内心的‘秩序’,找到那个最核心、最不变的‘一’,一切虚妄,皆可破除。”
他将那颗珠子放回萧何颤抖的掌心,用力按住。
“现在,告诉朕,你的‘一’,是什么?”
萧何感受着掌心那熟悉的、冰冷的触感,看着嬴政深邃而坚定的眼眸,狂跳的心竟慢慢平复下来。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虽然疲惫,却重新找回了属于“联邦财神”的锐利。
“臣的‘一’……是‘平衡’。”他沉声道,“收支平衡,资源平衡,文明发展与守护力量的平衡!”
“那就去找到它,”嬴政道,“用你的‘平衡’,去称量这片混乱。朕相信,任何扰动,必有源头,任何悖论,必有破绽。”
格物院,临时清理出的核心实验室。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能量残渣的气息。
公输哲双眼赤红,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异常的亢奋状态。他面前的工作台上,摆放着那半截焦黑的〈昆仑墟〉卷九残卷,以及从蛮荒之地隧道带回的一些岩石样本和能量残留分析报告。
“陛下!萧大人!我想我找到了!”公输哲的声音沙哑却激动,“是共振!是星纹之力的跨时空共振!”
他指向残卷上那行最后的金纹,又指向岩石样本分析数据中的一个异常能量频率峰值:“看!它们的波动频率,在某个极高的维度上,是完全一致的!还有隧道里那些‘未来回响’——韩元帅的棋盘刻痕,萧大人的算式,冯执政的甲片——它们都携带着与卷九失控时爆发的、同源的星纹信息扰动力!”
韩信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卷九的失控,像一块被用力投入时空之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仅向前(未来),也向后(过去)扩散?那些隧道里的异常,是‘过去的未来’被现在的我们引发的扰动所影响?”
“正是!”公输哲用力点头,“而且,这种扰动是相互的!隧道里的‘回响’越清晰,对我们现世规则的干扰就越强!它们像两个相互嵌套、相互影响的怪圈!”
张良羽扇轻点,接口道:“这就解释了为何账目会乱,逻辑会崩。因为‘可能性’与‘现实’的边界正在模糊。我们必须打破这个共振环!”
“如何打破?”项羽迫不及待地问。
公输哲看向嬴政手上那枚戒指,眼神狂热又带着一丝敬畏:“关键可能就在这枚‘未来之戒’上!它来自一个被共振严重影响的‘未来节点’,它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信标和……稳定锚点!如果能引导它的力量,与卷九残卷,以及与现世的星链长城核心进行一场可控的、定向的‘超级共振’,或许能像用一场更大的波浪去平息混乱的涟漪,强行将错位的时空‘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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