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八点半,封瑶已经准备好坐在客厅里。马克斯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时,惊讶地挑了挑眉:“起这么早?卓远还没来敲门呢。”
“睡不着了。”封瑶不好意思地笑笑,手里捧着杯热茶。
“理解理解,”马克斯促狭地眨眨眼,“神秘约会嘛。需要我给你点建议吗?柏林我可是很熟的——”
话没说完,敲门声响起。徐卓远准时出现在门口,穿着比平时休闲的深灰色大衣,围巾松松搭着,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
“早。”他的目光先落在封瑶身上,眼底有柔和的光,“吃早饭了吗?”
“吃了片面包。”封瑶起身,注意到他的装束,“今天不用穿得很正式?”
“不用。”徐卓远把纸袋递给她,“路上可以吃的可颂,贝克太太那家店买的。”
马克斯夸张地叹气:“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
徐卓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今天不是要去博物馆帮忙?”
“对哦,差点忘了。”马克斯看了眼时间,“那你们玩得开心。封瑶,要是这小子安排得不好,回来告诉我,我这儿有柏林约会地点大全。”
“快走吧你。”徐卓远无奈地摇头。
九点整,两人走出公寓楼。雪后的柏林空气清冽,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积雪上,泛起细碎的金光。
“我们怎么去?”封瑶问。
“地铁加步行。”徐卓远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不算太远,但在柏林西边,需要转车。”
地铁上人不多,两人并排坐着。封瑶小口吃着可颂,酥皮层层分明,黄油香气浓郁。
“昨晚睡得好吗?”徐卓远问。
“很好,”封瑶点头,转头看他,“你呢?是不是又熬夜查资料了?”
“没有,严格遵守约定。”徐卓远认真回答,“十一点就睡了。”
封瑶眯起眼睛打量他,徐卓远面不改色地补充:“只是睡前确认了一下今天的路线和开放时间。”
她忍不住笑出声:“果然是徐卓远风格。”
四十分钟后,他们在一个安静的车站下了车。周围不再是市中心的高楼大厦,而是一片相对低矮的建筑群,街道宽阔,行道树上挂着未化的雪。
“这里是……”封瑶环顾四周。
“夏洛滕堡区,”徐卓远指向不远处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宫殿轮廓,“那边是夏洛滕堡宫。但今天我们去的地方不对外开放。”
他带着封瑶拐进一条侧街,在一栋不起眼的米黄色建筑前停下。门牌上刻着“欧洲技术史研究中心”的德文和英文标识。
“技术史?”封瑶眼睛亮了。
徐卓远点头,按响了门铃:“我在国内时就联系过这里的负责人。他们收藏了一些罕见的中国古代科技文献复制品,平时只对研究人员开放。”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格子衬衫的老先生出现在门口,眼镜挂在鼻梁上,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
“啊,你们来了。”他抬起头,用带着英国口音的英语说,“徐先生对吧?我是理查德·格林,这里的管理员。”
“格林博士,感谢您周六为我们开放。”徐卓远礼貌地说,“这是我的研究伙伴封瑶。”
格林博士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封瑶:“你就是封瑶?我看过你发在《东亚科技史》上的那篇关于水运仪象台齿轮系统的文章,很有见解。”
封瑶没想到这里会有人读过自己的文章,一时有些无措:“谢谢您,那只是初步研究……”
“初步研究已经很扎实了,”格林博士侧身让他们进门,“跟我来吧,你们会感兴趣的东西在地下室。”
建筑内部比外表看起来大得多,走廊两侧是厚重的木门,标着不同的分类编号。格林博士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里主要收藏的是欧洲工业革命前后的技术图纸和文献,但东亚部分是我个人的研究兴趣。”
他推开一扇标着“东亚·3”的门,打开了灯。
房间不大,却摆满了特制的档案柜和展示柜。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防蛀药水的特殊气味。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长桌上,已经铺开了几份文件,旁边还放着白手套和放大镜。
“这些是你们可以看的,”格林博士指着桌子,“主要是明代和清初的天文仪器设计图复制品,原件在北京和台北。但这里的复制品质量很高,有些细节甚至比公开出版的图录更清晰。”
封瑶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靠近桌子。第一张图纸展开,熟悉的线条让她呼吸一滞——《崇祯历书》中的浑仪改良设计图,她前世只在模糊的影印本上见过。
“这是……”她的手指悬在图纸上方,不敢触碰。
“崇祯年间,徐光启主持修订历法时绘制的仪器图。”徐卓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看这里的标注,采用了当时传入的欧洲刻度细分法。”
他的手指轻点图纸边缘一行小字,那是拉丁文和中文并列的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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