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玄阴教的人,还真找到了。
玄阴教弟子赶到赤月山脉,那处早已经成了焦土的战场。为首之人面色阴沉,当即便催动宗门秘术,召出数道魂影,对整片区域展开了近乎无死角的探查。
魂影如烟雾般,渗入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碎岩。
终于,在最外围一株焦枯的古树下,一道魂影卷起了一小块几乎烧成黑炭的布料碎片。
那布料虽已残破不堪,边缘却仍能看出玄阴教护法弟子服饰特有的暗纹刺绣——正是丁永当日所穿衣袍的一角。
也不知玄阴教的弟子是如何认出的,偏偏演戏天赋不错,细心将那片衣角捧在手心,涕泗横流:“丁师弟……啊啊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师兄一定……一定会为你报仇!一定——!!”
他身后一众弟子亦随之跪倒,哭声震天,不知情者恐怕真要以为他们师姐弟情深似海。
演足了戏份,那弟子抹了把脸,眼中凶光毕露:“走!进灵兽空间——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杀我同门的凶手揪出来,碎尸万段!”
紧接着,一行人也跟着进入了灵兽空间。
灵兽空间,是深夜,云翩翩在床前静坐,静静看着此刻依旧在忙碌的人群,心中思绪万千。
“云师兄。”
方旭?这个时候找她干嘛?解释就是估计有什么话白日里不方便说,现在才是时机。
“进来吧。”
意外的是,方旭进来一直在那里犹犹豫豫,几次想开口又憋了下来。
瞧着他这样,云翩翩摇了摇头:“怎么了?”
方旭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抬头直视着他:“云师兄,我今日……想起先前种种,只觉得实在不该……不该那般对你。”
方旭却已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愧意:“当初是我太过鲁莽猖狂,自以为修为不俗,便目中无人。我以为自己是被宗门舍弃的那枚棋子,却没料到……师兄为了救我,竟独自承受了那么多。我、我实在配不上师兄的付出。”
方旭发什么疯?难不成这是前来归顺她?
云翩翩沉默片刻,起身走下台阶,伸手将他扶起。与此同时,指尖灵力悄然流转,一道隔音结界无声升起,将营帐内外彻底隔绝。
“没事,当时年少轻狂不懂事。救你虽为师门所令,却只说让我营救,并非治愈你,这也算是我的私心。”
方旭却更加激动,眼眶微微发红,几次想要开口,又低下头去。
“还有一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此次行动,我其实是奉了老祖密令,相助菁华与玄阴教,不惜一切代价夺得灵兽。这一路上……任何人胆敢阻拦,杀无赦。”
果然如此!
云翩翩心头涌起几分杀意,却也意外方旭竟然和她说这些。
无极子啊无极子……你当真是深谋远虑。不,应当说是处心积虑,为了那灵兽,不惜以无数无辜性命为垫脚石。
“封师姐的事,我并不清楚。”方旭继续道,声音里透出一丝决绝,“可我不想……不想与师兄站在对立面。这一路走来,我看明白了许多。一个本就打算牺牲我的宗门,不值得我方旭誓死效忠。”
他说着,竟再度屈膝,郑重跪地:“日后,我方旭愿以师兄为尊。若师兄不弃,我愿立下歃血之契,此生绝不背弃!”
云翩翩静静看着他。
良久,她俯身,双手将他扶起,语气终于彻底温和下来:“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日后,你便与陈锋一同跟着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必,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靠的是缘分。你一片真心,我还真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做。但唯有一点,在宗门内,仍需保持从前那般模样。”
从前?
方旭愣了愣,随即想起当初两人针锋相对、横竖看不顺眼的场景,不由面露难色。可转念一想,云师兄心胸宽广至此,竟真的愿意接纳他,心中更是感佩。
“是。”他郑重应道,“方旭明白。”
“回去吧。”云翩翩收回手,语气平静,“今日所言,切勿声张。”
她重重拍了拍方旭的肩头,既是信任,也是嘱托。
随后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过去:“里面是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你拿去好生修炼,别辜负了我的期望。”
方旭双手接过,正要开口。却看见云翩翩眼角的余光掠过床前探头的人影,不由得勾起一丝笑意,还真是耐不住性子。这样的人,怎么做卧底呢?
第二日,原本已经做好了这几日都修炼的云翩翩,却被帐外一阵激烈的争执声硬生生打断。
“起开!你凭什么拦着我!”
“师兄此刻正在静修,云道友若是前来拜访,不妨换个时辰。”
“我与他有约在先!你去叫他,就说云雾——他的好兄弟来找他了!”
好兄弟???
云翩翩头顶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她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兄弟”?
帐帘被她猛地掀开,露出外面两个几乎要贴脸对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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