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首诗句:
天璇归来传警讯,
桃源上下共执兵。
凡人修士同携手,
战云压境志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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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烽回到安宁乡时,正是深秋。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久久没有动。那棵树是他初到安宁乡时亲手种下的,如今已有两人合抱粗,枝繁叶茂,金黄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如同低声絮语。
田间的安禾早已收割完毕,留下一片整齐的稻茬,在夕阳下泛着金褐色的光泽。几个农人正弯着腰,在地里翻晒土地,为来年春耕做准备。其中一个抬起头,远远看见厉烽,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高高扬起手中的锄头,朝这边喊了一嗓子:“盟主回来啦!”
这一声喊,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去。更多的农人抬起头,直起腰,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七嘴八舌地招呼着:
“盟主,可算回来了!”
“天璇域那边的事办完了?顺当不?”
“盟主瘦了啊,回来得好好补补!”
厉烽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朝他们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穿过田埂,向村里走去。
路过讲武堂时,晨练声依旧准时响起。透过院墙,他能看见那些少年们正在练拳——马步扎得稳稳当当,出拳带着呼呼风声,比几个月前更加有力。教习是个筑基后期的老兵,嗓门大得像打雷:“出拳要快!要狠!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少年们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没有一个人叫苦。
一切如旧,仿佛他从未离开。
但厉烽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掌心的那道灰黑色纹路,在袖中隐隐发烫。那是归墟印记,是他与那个即将苏醒的远古噩梦之间,永远无法斩断的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灼痛压了下去,大步向议事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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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厉烽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铁岩、赵琰、柳青、岩罡、雷豹,以及几位新提拔的各部主事。这些人都是桃源的支柱,是厉烽最信任的臂膀。他们围坐在长桌两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厉烽身上。
厉烽没有坐下。
他站在长桌尽头,背对着墙上那幅巨大的诸天星域图,沉默了片刻。阳光从窗棂间斜射进来,将他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壁上,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铁锤敲击在砧板上,在寂静的议事堂里回荡。他将天璇域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十万年之期,归墟之眼,葬灭教,以及他掌心那道归墟印记的真正含义。
他没有隐瞒任何事。
议事堂内,死一般的沉寂。
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讲武堂隐约传来的口令声。
铁岩坐在厉烽左手边,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双手紧握成拳,搁在桌面上。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抽搐,虎目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
“盟主。”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木头上摩擦,“您的意思是……一年之后,那扇门就要开了?”
厉烽点了点头。
“如果不开呢?如果什么都不做呢?”
厉烽的目光从铁岩脸上扫过,落在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上。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封印自溃,归墟之眼苏醒。诸天万界,重演上一个纪元的悲剧。”
铁岩的拳头捏得嘎嘣作响,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鼻孔里喷出的气息粗重而滚烫。
“那要是加固封印呢?”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厉烽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道灰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它已经从他的掌心蔓延到了手腕,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蜿蜒而上,随时准备噬咬他的心脉。
“需以混沌血脉为引。”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的混沌本源,会被抽走至少三成。修为跌落至少一个大境界。而且……归墟印记不会消失。我会与归墟之眼共生。”
赵琰坐在铁岩对面,一张白皙的面孔此刻白得像纸。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嘴唇在颤抖,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促:“盟主!万万不可!桃源不能没有您!您要是出了什么差池……”
厉烽抬手,制止了她的激动。
他的手势很轻,像是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但赵琰的话却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她咬着下唇,死死地盯着厉烽,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还有一年。”厉烽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不急做决定。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是让你们现在就替我选择,而是让你们知道——接下来的一年,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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