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阳看着少年眼中那不容玷污的梦想光芒,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想起昨晚和李君的讨论,于是按照商量好的口径,继续说道,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劝诫的意味:“其实这个事情,最终也不是我说了算。我昨天跟李君主席商量过,他叫我来,主要是了解情况,并且提醒你——”他顿了顿,观察着夏语的反应,“如果真的受伤比较严重,影响到正常活动和学习,就不要勉强上台表演了。要及时跟负责节目的乐老师沟通,趁着现在还有十来二十天的时间,或许还能想办法补救,或者调整节目形式。硬撑的话,对你自己的身体不好,也可能影响到整体的演出效果。”这番话,于公于私,都挑不出毛病,体现着学生会层面的“关心”和“负责”。
然而,夏语的反应却异常激烈。他甚至没有等苏正阳把话完全说完,就猛地摇了摇头,眼神里的光芒不仅没有黯淡,反而更加炽烈,如同在狂风中反而燃烧得更旺的火焰。
“不!”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但立刻意识到环境,又压了下去,变成了一种低沉而有力的誓言,“这个表演,不单单是我个人的事情!这背后,还有我的伙伴们——小钟、阿荣、小玉、俊程他们的期盼和努力在这里!”他的目光灼灼,仿佛要通过苏正阳,看向他身后那些无形的、代表着规则和质疑的力量,“如果这只是我一个人的节目,那么,就算您不过来找我,我也不会死皮赖脸地、不顾自身情况地霸着这个表演的位置。但是,现在不行!”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只要我还能站着,还能发出声音,那么,我就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表演机会!您也知道的,部长,当初为了争取到这个登上元旦晚会舞台的机会,我跟我的小伙伴们,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他的话语里,带着回忆过往艰难的酸楚,更有扞卫成果的决绝。
说到这里,夏语的情绪似乎达到了一个顶点。他忽然深吸一口气,面向苏正阳,没有任何预兆地,深深地弯下了腰,形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无比的诚恳和坚定:
“所以,部长!请给我一个机会!或者说,请给我的小伙伴们一个机会!我向您保证,绝不会让您和主席失望,绝不会让学校的舞台出现任何瑕疵!”
这个突如其来的大礼,让苏正阳猝不及防。他吓了一跳,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扶住夏语的肩膀,用力将他托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无奈和真正的动容:“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别弄的那么严重,那么正式!”他将夏语扶稳,看着少年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执拗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公事公办的念头也消散了。
他拍了拍夏语的胳膊,脸上重新露出了之前那种带着点随和、甚至有些“不正经”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就这么一说,是上面的意思,你呢,就这么一听就行了。别太往心里去。”他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亲昵,“既然今天过来的是我,而不是黄老师或者乐老师,那么就一定不会是最坏的结果,知道吗?这点分寸,我和李君主席还是有的。”他给出了一个近乎明确的暗示。
夏礼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正阳。他刚刚几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据理力争,甚至不惜“以下犯上”,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得到了这样一个近乎承诺的回应。他眼中的紧张和决绝,慢慢被惊愕和一丝不敢确定的希冀所取代。
苏正阳迎上夏语那直勾勾的、带着探究和询问的眼神,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他甚至故意模仿起学生会主席李君那副偶尔会露出的、带着点不耐烦又暗含关心的语气,说道:“李君主席的原话其实是——‘告诉夏语那小子,既然参加了,就给我好好表演,别关键时刻给我演砸了,丢我们学生干部的脸!’”他学得惟妙惟肖,连李君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略带嫌弃的眼神都模仿了几分。
夏语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苏正阳。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同!他下意识地追问,因为惊讶,声音都有些结巴:“那……那刚刚您又说……又说那些……”
苏正阳立刻换上了一副无辜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些“严肃劝诫”从未发生过一样,反问道:“我说什么啦?我不就是作为学长,过来关心一下你的左手臂的伤势吗?看看严不严重,会不会影响学习生活?还有其他什么的吗?没有了吧?”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夏语用力地眨了眨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刚才那些“官方辞令”,只是走个过场,现在的话,才是真心。
夏语看着苏正阳那几乎要抽筋的眨眼暗示,瞬间福至心灵,恍然大悟!他立刻用力点头,配合着说道,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对对对!部长您啥也没说,就是过来单纯地关心一下我!我都说了,我啥事也没有,活蹦乱跳的,吃嘛嘛香,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他甚至还夸张地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属于少年的、带着点臭屁的自信笑容,“要担心,也该是担心我到时候的表演,会太过惊艳,震撼全场,抢了所有节目的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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