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夏语看着她眼底那抹委屈,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班主任找我谈话了……他说学校对早恋是零容忍……”
刘素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但随即,她挺直了脊背,目光重新变得清亮而坚韧:“清者自清。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只要我们站在一起,一起面对,那些谣言,终归会散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像磐石,瞬间稳住了夏语那颗在流言风暴中飘摇的心。
“对!”夏语用力点头,胸腔里那股被压抑了一整晚的浊气仿佛找到了出口,“我们一起!管他们说什么!只要我们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够了!” 少年眼中重新燃起明亮的火焰,那是被理解、被信任、被并肩站在一起的力量所点燃的斗志。
“嗯!”刘素溪看着他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唇角的笑意终于真切地舒展开来,像一朵在寒夜里悄然绽放的白玉兰。她轻轻点了点头。
两颗悬了一整晚的心,在这方小小的、昏黄的车棚里,终于找到了彼此,紧紧依偎。那些纷扰的流言,那些冰冷的警告,似乎都被隔绝在了棚顶之外。他们推着各自的自行车,并肩走出车棚,融入了实验高中放学的人潮。路灯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时而分离,时而交叠。
回家的路,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缩短。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晚风带着初秋特有的、微醺的花香拂过脸颊。他们低声交谈着,不再是关于论坛的惊涛骇浪,而是关于彼此一整晚的煎熬与担忧。
“我坐在教室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夏语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心有余悸,“脑子里全是你……怕你一个人承受那些……怕你生气不理我了……”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孩,路灯的光在她挺秀的鼻梁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刘素溪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行车的车把。“我也是……”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飘落,“在广播站……那些人不停地来问……我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后来……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她想起自己失控的怒吼,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把他们都赶走了……然后……就一直在窗边……看着你们教学楼的方向……”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迎上夏语的视线,“我怕你被吓到……怕你……会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觉得我很麻烦……”
“怎么会!”夏语立刻反驳,语气急切而真诚,“我怎么会觉得你麻烦?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才对!素溪,我……”他看着她在夜色中愈发显得清丽柔和的侧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笨拙地不知如何表达。
不知不觉,已走到那条熟悉的小巷口。巷子很窄,两边是爬满常青藤的老旧围墙,月光被高墙切割,只能吝啬地洒下几缕银辉,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温柔的黑暗里。这里是刘素溪家所在街区的尽头,也是他们每晚分别的地方。
夏语停下脚步,将自行车支好。刘素溪也停了下来,站在巷口那半明半暗的光影交界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晚风穿过巷弄的细微呜咽,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那……我回去了。”夏语看着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
“嗯……”刘素溪低低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夏语转身,准备推车离开。就在他的背影即将完全融入巷子深处那片更浓郁的黑暗时——
“夏语!”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像绷紧的琴弦骤然断裂,清晰地划破了夜的寂静。
夏语猛地转身。
只见刘素溪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受惊的鸟雀,几步冲了过来,在他毫无防备之际,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她的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脸颊深深埋进他带着淡淡汗味和洗衣液清香的校服衬衫里,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夏语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怀中那具温软身躯的剧烈颤抖,和她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那哭声很低,却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我……我好怕……”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令人心碎的脆弱,“怕那些流言……怕学校的处分……怕……怕你因为这些……就不理我了……觉得我是个负担……怕你……会走掉……” 那些强撑了一整晚的镇定和坚强,在信任的人面前,终于彻底土崩瓦解。委屈、恐惧、对失去的担忧,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夏语的衣襟。
夏语僵硬的身体,在那滚烫的泪水浸透衣衫的瞬间,如同冰封的河面被春日暖阳击中,轰然融化!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心疼、怜惜和无比坚定的情感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迟疑和笨拙。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地收紧双臂,将她那颤抖的、冰凉的身体死死地、紧紧地箍在自己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碎,再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他低下头,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冷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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