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规则真空中,并非绝对的死寂。尤其是在那片曾被至高力量对决所撕裂、熵为守护姜璃而彻底燃尽自我的处女座星域。这里漂浮着最细微的规则尘埃,是秩序与混乱交锋后留下的、近乎本源的残渣。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意义。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亿万年,那些原本缓慢飘散、即将彻底融入虚无的熵之灰烬,忽然受到了某种牵引。
不是能量的召唤,不是物质的聚合,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于“秩序”本身的渴求。当白薇薇为偿还历史债务而剖腹取卵巢,当虫族清收网络因母神濒死而陷入停滞,当次级利率锚的暴走引发基准利率的全球性失控……维系璃资本帝国的金融秩序,正从根基处发生可怕的动摇。
这种动摇,如同在平静(尽管这平静建立在无尽剥削之上)的湖面投入巨石,激起的涟漪跨越了时空,最终触及了这片残留着熵最后印记的规则真空。
灰烬开始逆流。
它们不再是死寂的尘埃,每一粒都仿佛被注入了微弱的、源自熵那份“守护”执念的活性。它们彼此吸引、碰撞、融合,在虚无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蝶形。
过程缓慢而艰难,仿佛在对抗整个宇宙的热寂倾向。最终,一只残破不堪的、由灰烬凝聚而成的蝶,悬浮在了真空中。
它不再有昔日作为高维生命仆神时的华美与威压,体型也缩小了无数倍,翼翅破碎,边缘如同被焚毁的纸页,呈现出一种衰败的、仿佛一触即散的脆弱感。然而,在那残破的、半透明的翼膜上,却清晰地残留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残缺不全的符号与线条。那是它曾经对抗高维议会时,被姜璃赋予、并最终烙印在生命本源上的利率公式碎片。这些公式不再完整,失去了很多攻击性与创造性,却保留了最核心的“稳定”与“校准”特性,是其身为金融规则具现体最根本的痕迹。
熵(或许只是它残留的执念与规则的集合体)微微振动了一下残翼,感受着来自遥远星域那熟悉的、却又带着新主气息的秩序呼唤与崩溃前兆。
没有犹豫,它开始了移动。不是穿越空间,更像是沿着规则网络的脉络滑行,朝着“清收者号”母舰的方向,朝着白薇薇濒死意识所在的位置。
当它如同幽灵般穿透母舰外壳,出现在核心腔内时,看到的是一片惨烈的景象:瘫倒在地、甲壳几乎剥落殆尽、腹腔有着恐怖创口、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的白薇薇;散落一地的、锈迹斑斑的秦半两钱;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代表历史债务被部分清偿的因果余韵;以及虫巢壁垒上那刺眼的「赊刀人」印记和「以虫身偿史债」的铭文。
残破的灰烬之蝶,在那块由利率卵巢熔铸的债务凭证前微微停留,翼膜上的公式碎片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评估。然后,它飞向了白薇薇那触目惊心的腹腔创口。
它悬停在那里,残翼轻轻扇动。没有光芒万丈,没有能量奔涌,只有一点点极其细微、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蕴含着最本源生机与规则修复力的物质,如同星尘般从它翼尖洒落,覆盖在那可怕的伤口上。
那是“息壤”,并非神话中能自行生长的土壤,而是熵以自身残存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本源,混合了对“秩序”的理解,模拟出的最基础的“存在之力”。它不创造,只修补;不赋予生命,只维系“存在”的形态。
星尘般的息壤融入创口,那不断逸散生命能量和规则信息的撕裂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不是长出新的组织,而是强行将残存的、尚未被历史债务完全侵蚀的部分“粘合”起来,构筑起一道脆弱却有效的屏障,止住了存在的进一步崩溃。
“旧仆…终须护新主。”
一道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涟漪,从灰烬之蝶身上散出。这并非完整的意识,更像是一段预设的、铭刻在规则层面的最终指令。它守护的或许并非白薇薇本身,而是白薇薇所代表的、姜璃建立的金融秩序的执行终端。秩序不能崩溃,至少,不能以这种方式崩溃。
紧接着,灰烬之蝶做出了它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举动。
它整个身体猛然散开,重新化作一片更加浓稠的、由灰烬和规则公式碎片构成的雾霭,如同拥有生命般,涌向白薇薇正在缓慢修复的躯壳,尤其是那些刚刚由息壤勉强粘合、尚未生成新甲壳的区域。
雾霭渗透进去,与白薇薇残存的生物组织、虫族基因链、以及清收程序的核心代码强行融合。
过程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即使处于濒死昏迷状态,白薇薇的躯体依旧剧烈地抽搐起来。但这种痛苦,也刺激了她最深层的求生本能与母皇权限。
在她的体表,那些被息壤修复的区域,新的甲壳开始以异常的速度生长出来。但这不再是原来那种纯粹的、幽暗的几丁质甲壳。新生的甲壳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金属与玉石混合的质感,而在甲壳的表面,天然形成了一套复杂、精密、不断微调变化的纹路——那正是熵之蝶翼上残留的利率公式的具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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