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正在为金融民主化做贡献。”姜璃完成句子，脸上重新挂上微笑，“每个人都应该感受到市场的力量，不是吗？”
迈克沉默了。他知道卡尔·史密斯的名字，曾经写过关于那起自杀事件的报道。
“金融本身就是残酷的，”姜璃继续说，目光扫过那些狂欢的人群，“我只是让它变得...直观而已。”
她向K打了个手势：“启动特别体验环节。让我们尊贵的客人感受一下真正的‘市场惩罚’。”
广场中央突然升起一个特殊体验舱，比其他的更加复杂，有着更多的电极和监测设备。
“今晚的特别节目！”广播响起，“谁愿意以100美元的价格，体验2008年金融危机的十分钟浓缩版？所有收益将捐赠给...呃，璃资本金融艺术基金会！”
人们争先恐后地举手，信用卡和手机支付码高高举起。
姜璃向迈克微微颔首：“记者先生，想知道真相的话，明天来璃资本办公室。现在，请享受这场表演。”
她转身离去，融入了人群中。
迈克看着那个特别体验舱，内心挣扎。最终，他掏出信用卡，走向体验区。他必须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他躺进体验舱，电极接上他的太阳穴时，他看到了上方显示屏上的免责协议小字：“参与者自愿承担一切风险，包括但不限于心脏骤停、永久神经损伤或死亡。”
还来不及反悔，2008年的金融海啸就已通过电流冲入他的大脑。
在对面大厦内，姜璃通过监控看着迈克在舱内抽搐，面无表情。
“记者会是个麻烦。”K在一旁提醒道。
“不，”姜璃摇头，“他会是一个转变者。痛苦能够让人明白很多道理。”
她走向落地窗，俯视着下面狂欢的人群：“看吧，他们热爱这种残酷，渴望这种刺激。我只是给了人们他们想要的东西。”
外墙上的交易员们正在经历新一轮的波动，他们的身体扭曲成金融数据的可视化形态。
“NFT销售额？”姜璃问。
“已达4800万美元，”K回答，“体验收入120万美元。摩根大通刚刚订购了十套小型‘人肉K线屏’用于他们的大厅。”
姜璃笑了。这比她预期的还要成功。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APP弹出新警告：【12小时后：媒体危机——人体证券化引发伦理争议】
姜璃挑眉，拨通一个号码：“启动第二阶段。把我们准备的‘志愿者感恩访谈’放出去。”
几分钟后，广场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采访片段，那些玻璃舱中的交易员微笑着讲述自己如何“自愿参与这项金融艺术”，如何为“推动金融民主化感到自豪”。
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嘴角扬起的弧度完美得不自然。
迈克从体验舱中爬出，浑身被冷汗湿透。他刚经历了人生中最恐怖的十分钟，仿佛真的随着金融市场一起崩溃又重生。抬头看到大屏幕上的“感恩访谈”，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
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谎言。
当他再次寻找姜璃时，发现她已不在广场。只有那些玻璃舱中的交易员们，仍在用抽搐的身体诉说着金融市场的故事。
迈克悄悄收集了一些证据，准备离开。就在他转身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靠近他，低声说：“姜小姐邀请您明日共进午餐。她有一些您会感兴趣的资料，关于您弟弟在华尔街的意外...”
迈克猛地僵住。他弟弟三年前从华尔街高楼坠下，官方判定为自杀。
“明天中午十二点，璃资本大厦顶层。”男子说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
迈克站在原地，手中的照片突然重如千斤。他抬头看向那些玻璃舱，忽然意识到，在这场金融游戏中，没有人是真正的观众。
每个人都是参与者，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
纳斯达克外墙上的交易员们再次集体抽搐——加密货币市场又经历了一次暴跌。
人们的欢呼声在曼哈顿的夜空中回荡，仿佛永远不会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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