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的袖口还在渗血,那滴血落在地上时,风刚好卷起一片焦叶,盖住了痕迹。他站在山道尽头,前方是断崖,崖下云雾翻涌,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着,缓缓分开一条通路。古月娜从后方追上来,银发被气流拂动,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丝凉意。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风声。
林羽没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贴向虚空。时空神镜浮现在他眼前,镜面模糊了一瞬,随即清晰——三秒后的画面里,深渊圣君踏出裂隙,法则锁链缠绕手腕,而他自己正仰头望着那道黑影,胸口炸开血花。
他闭眼,再睁眼,镜面归于平静。
“走。”他说,转身朝断崖边缘走去。
古月娜皱眉:“那里没有路。”
“有。”他指了指腰间卡匣旁那枚灰扑扑的石头,“它在震。”
龙神共鸣石贴在他皮肉之间,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微弱的跳动,像是另一颗心脏在回应某种召唤。他早该想到的——刚才那一刺,不只是击溃了系统之灵,更像是打开了某扇门。冰帝龙牙与神王印记相撞的瞬间,这颗石头突然发热,持续到现在。
两人沿着断崖边缘前行,脚下岩石松动,踩碎几块落石,坠入云中无声无息。行至半柱香时间,前方雾气骤然凝实,化作一道石门,表面刻满断裂的符文,中央凹陷,形状恰好与龙神共鸣石吻合。
林羽取出石头,按了进去。
石门震动,符文逐道亮起,不是光,而是流动的暗金纹路,如同血脉复苏。门缝裂开,一股沉寂万年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带杀意,也不带生机,只有一种近乎永恒的静。
他们走进去。
墓地深处比想象中空旷,四壁无灯,却泛着淡淡的青白色辉光,来自地面镶嵌的一圈骨环。正中央是一具巨大的残骸,形似龙首,但只剩半边头骨,颅腔内空荡,唯有一团凝固的黑影悬浮其中,像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脏。
“那是……”古月娜脚步一顿。
“龙神的心脏残骸。”林羽低声说,“它还活着一点。”
他走向残骸,每一步都感到体内的魂力被某种力量牵引,右臂的焦伤传来阵阵抽痛,仿佛有东西在撕扯神经。他在残骸前跪下,双手捧起龙神共鸣石,将其轻轻放入那团黑影的中心。
石头落下,没有声响。
但下一瞬,整个空间猛地一颤。
黑影开始旋转,由静止转为缓慢流动,颜色从墨黑变为深红,再泛出金边。林羽感到一股热流从石头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不是魂力,也不是血脉之力,更像是一种原始的、属于龙族本源的能量,在经脉中奔腾冲刷。
他咬牙撑住,额头冒汗。
这时,古月娜上前一步,指尖划过左肩,一片银色鳞片自皮肤下剥离,轻飘飘落入残骸之中。紧接着,一滴晶莹泪珠从她眼角滑落,未及触地,已被无形力量托起,融入那团旋转的核心。
共鸣石猛然爆发出强光。
不再是灰石模样,它膨胀、重塑,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赤金晶体,表面流转着龙鳞般的纹路,内部有液体般的光芒缓缓循环,如同真正的心脏在搏动。
【龙神共鸣石已进化】
【获得:龙神之心】
系统提示浮现又消散,这一次,没有机械音,也没有投影,就像只是他脑海中自然响起的声音。
龙神之心缓缓升起,悬于半空,脉动一次,便释放一圈波纹。林羽感到那股能量不再霸道冲击,而是温和地渗入四肢百骸。他的魂力如潮上涨,经脉扩张,丹田震动,等级壁垒被硬生生撑开。
魂王。
突破的瞬间,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细微鸣响,像是龙吟的余音。
与此同时,古月娜身体一晃,单膝点地。她抬手扶住墙壁,呼吸急促,银发失去光泽,变得黯淡。但她脸上没有痛苦,反而有一丝释然。
“我感觉……轻松了。”她说,“以前总像有根刺扎在魂核里,现在没了。”
林羽看向她,发现她瞳孔深处的七彩光晕比以往纯净,不再闪烁紊乱的杂色。那是银龙血脉被净化的征兆。
他刚想说话,龙神之心忽然停止脉动。
整个墓地陷入死寂。
然后,一道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两人心中响起,不是语言,却能清晰理解:
【深渊圣君已突破第一层封印】
【斗罗星将在七十二小时内毁灭】
声音落下,龙神之心重新开始跳动,频率加快,像是预警的鼓点。
林羽盯着那枚悬浮的晶体,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这不是恐吓,也不是预测,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宣告——就像天劫会因越界而降临,如今,深渊的枷锁也出现了裂缝。
古月娜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低声问:“你能信它吗?”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林羽说,“它说的时间,和我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画面,差了不到三秒。”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外面的云层仍在翻滚,墓地入口处的石门依旧敞开,风吹进来,带着远处山脉的气息。林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臂的焦黑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新生的皮肤下隐隐透出金色纹路,与龙神之心的脉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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