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沙瑞金咳嗽了两声,
“赵启明他们送走同伟,下一步可能会动达康。你要有心理准备,汉东的棋……可能要重新摆了。”
陆则川沉默片刻:“沙书记,您的身体……”
“死不了。”沙瑞金轻笑,“就是得歇一阵子。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哪些人是真金,哪些是镀金。”他话锋一转,
“你在河西做得不错。老城改造、光伏电站,都是扎扎实实的事。但记住,步子不能停。你一停,别人就会追上来。”
“我不会停。”
“那就好。”沙瑞金最后说,
“同伟的事,中央那边我会打招呼。你做好准备,人可能很快到位。”
挂了电话,陆则川走出板房。
工地上,郑为国老人正戴着安全帽,跟着技术员学习怎么看仪表。
老人的手有些抖,但眼神专注。
“陆书记,”陈晓走过来,压低声音,
“京城萧月女士的电话,说想跟您约个时间,谈谈‘月华基金’在河西投资的事。”
萧月?陆则川想起那个干练优雅的女性,想起她在汉东做的那些事——低调,但精准,也想起自己曾在汉东做“陆顾问”一度时期,萧月等人毫无保估计的支持自己的事情,他摇摇头,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微笑。
“安排明天下午。”他说,“另外,帮我查一下,瀚海集团最近有什么动向。”
“已经在查了。”陈晓说,
“他们也在接触光伏产业,但走的是收购路线,想买几家中小型光伏企业。而且……他们好像在接触老矿工,开出的工资比我们高。”
陆则川眼神一凛:“挖人?”
“可能是。”陈晓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不太确定……瀚海集团的副总,上周去了趟汉东,见了赵启明副省长。”
陆则川望向远方。
矿坑边缘,光伏板的第一根支架已经竖起,在冬日阳光下闪着银光。
棋局越来越复杂了。但棋眼,正在慢慢浮现。
傍晚,汉东某茶室。
李达康和祁同伟相对而坐。
茶是祁同伟泡的,手法熟练——这是当年在基层蹲点时学的。
“真要走?”李达康问。
“不走不行。”祁同伟倒茶,
“赵启明容不下我,周秉义需要平衡。我去河西,对大家都好。”
“对你呢?”
祁同伟端着茶杯,看着茶汤里舒展的叶片:
“是挑战,也是机会。陆书记在河西需要人,我能帮上忙。”
“陆书记……”李达康喝了口茶,
“他是个能干事的人。你跟着他,比在汉东憋屈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华灯初上。
“达康书记,”祁同伟忽然问,“如果有一天,你也面临选择……会怎么选?”
李达康放下茶杯:
“我只选对的事。谁挡路,我就搬开谁;谁需要帮助,我就搭把手。”
他看着祁同伟,
“同伟,你记住:官位有大小,但做事的心没有大小。在哪儿都是干,关键是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百姓。”
祁同伟重重点头。
“到了河西,有两件事你注意。”李达康压低声音,
“第一,瀚海集团不简单,我在京州时就听过他们。第二,陆书记现在推的项目,动了很多人的蛋糕。你管政法,会首当其冲。”
“我明白。”
“明白就好。”李达康拍拍他的肩,“去了好好干。汉东这边……我还在。”
茶喝完,两人起身。走到门口时,李达康忽然说:
“秦施那姑娘不错。抓紧把事办了,有个家,心里踏实。”
祁同伟笑了:“哈哈!已经说好了,等调令下来就领证。”
“到时候通知我,我去喝喜酒。”
夜色中,两人分开。
祁同伟走向停车场,手机响了,是秦施。
“常委会的事我听说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什么时候走?”
“等中央批下来,估计一个月内。”
“我跟你去。”
祁同伟脚步一顿:“你的工作……”
“记者到哪里都能工作。”秦施说,“而且,河西那边……也许更需要记者。”
祁同伟心里一暖:“好。我们一起去。”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天。
汉东的夜空,星星很少。但他知道,河西的星空,应该很清澈。
同一片夜空下,京城某会所。
萧月刚结束一场饭局,送走几位投资人。回到包厢,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河西的地图和项目资料。
助理小声汇报:“萧总,陆书记那边约好了,明天下午三点。”
“好。”萧月放大光伏电站的规划图,“这个项目,我们跟多少?”
“初步测算,需要五个亿。但回报周期长,风险也不小。”助理犹豫,“其他股东有顾虑。”
“告诉他们,这不是单纯的财务投资。”萧月合上电脑,
“这是价值投资——投资一片土地的转型,投资一群人的重生,投资一种模式的探索。这样的投资,短期可能不赚钱,但长期看,回报的不仅是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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