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皮室军、铁甲军同样纷纷拨转马头,追随着耶律德光也都撤了。撤得潇洒,撤得自如,便似在自家后院转了一圈。又是一片尘土四起,漫天飞扬。
“一群孬种!”这是叶灵筱给出的最终评价。但是,不知她说的是契丹人,还是唐军,或者都是吧。
看着耶律德光撤走的背影,李凌霄不由心起涟漪:“果然是来去如风。从厮杀到撤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这样的铁甲军,委实难以对付。怪不得汉人、汉军谈契丹而色变。”
那些仓惶后撤的唐军一时之间懵圈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勒住马缰,站定了身形。等他们反应过来,契丹铁甲军已经走远了。只有这一地的尸体,还有尚未凝固的鲜血在提醒着他们:半盏茶之前,这里发生了一场血腥的厮杀。
“哼,也就是他们逃得快,否则,本将军让他们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李淑脸色煞白地稳住身形,手指着契丹铁甲军离去的方向,愤愤说道。
“你们,你们,你们这群王八蛋!”他似乎还不解气,用马鞭指着那些官兵骂道:“见到契丹狗,就如同耗子见了猫,跑得真快啊。那些狗日的契丹狗有何可怕?你们看,你们看,本将军埋伏了大批钩镰枪,如果狗日的胆敢再向营内踏进一步,管叫狗日的尸横当地,有来无回。”
但是,他却忘记了,耶律德光带队洒然离开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阻拦,更无一兵一卒敢于追上去厮杀。
李淑这一通豪言壮语与不住嘴的喝骂,令周遭官兵惊诧莫名,心想:“我们这位李将军何时转了性子?竟有了如此胆魄?竟然不再怕契丹人?”
李淑又怎知道,就是他这一通豪言壮语,竟然给自己带来了无妄祸端。
当清点完死伤人数,李凌霄等人一时无语。仅仅半盏茶功夫,契丹皮室军竟然斩杀唐军四百余人,伤八百有余。而留下的契丹人尸体不过八具。更令人无语的是,唐军伤的八百余人,竟有半数以上是后退的时候,自己人彼此冲撞,互相踩踏所致。真就是无限悲催。
午后,彭峰从李元硕的中军大帐返回,向李凌霄禀告:李元硕心意已决,计划在今夜子时,带兵进城。他声称固守潞州,拖住石敬瑭与耶律德光。待晋军疲顿,粮草匮乏,再大举反攻。
听完彭峰的话,苗光义被气笑了:“大举反攻?痴人说梦。盟主,这不过是李元硕三岁小儿的托词之言罢了。潞州危矣,李唐危矣。”
李凌霄深有同感,心想:堂堂一个大将军,兼领兵部尚书、兵马大元帅,实实在在的李唐柱国之臣啊。竟然如此贪生怕死,临阵自乱,焉有不败之理?
“公子,尽人事,听天意吧。”彭峰看着深锁眉头的李凌霄,安慰一句。
整整一个下午,李元硕大营倒是呈现出一片祥和的氛围,将与兵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意。但是,李淑却笑不出来。
李元硕已有安排,城外大营不撤,令李淑带领五千军卒据守。目的有二:一是接应粮草;二是作为潞州城的外应。
“本将军听闻,此间唯有李淑将军英勇无畏,最不惧契丹铁甲军,是我大唐军人之楷模。今夜大军入城,只为图谋长远,以备日后反攻。但是,城外不可无外应,仍需驻扎一哨人马。一来,接应运粮车队,保我守城将士后顾无忧。二来作为城内的外应,对石敬瑭叛军形成钳制。我看此等重任,非李淑将军莫属。”
彭峰复述了李元硕的原话,然后又补充道:“当时李淑吓得小脸煞白,体似筛糠,如同将死之人一般。”
“他那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事后英雄要不得。”苗光义摇了摇头说道。
“不可,坚决不可。”忽然,李凌霄激动地说道。
“公子,有何不可?”看到李凌霄如此激动,彭峰疑惑地问道。而苗光义却是浅笑着望着李凌霄。
“彭大哥,你速去李元硕大帐,提醒他,李淑不可驻守在大营。否则会误了大事。”李凌霄面露焦急之色,解释道。
“公子,我已经侧面提醒过,并将李淑在营门前的做派如实说了。你猜李元硕如何说?”彭峰卖个关子。
“估计是让彭兄推荐更合适人选吧?”苗光义笑着问道。
“先生睿智,猜对了一半。彭某自然不可能给他推荐人选。于是,李元硕似开玩笑般问我:彭将军曾在石敬瑭手下带过兵,要不彭将军带领你的中原武林诸位英雄驻守城外大营?”
“哼——,简直无耻之极!”李凌霄怒哼一声。
“盟主是否还要随他进城?”此时,苗光义浅笑着问一句。
“唉——,进还是要进的。潞州的紧要程度无需多言,先生自然知道。李元硕不是已经派人再次向洛阳求援了嘛,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夕阳西下,倦鸦归巢,夜色瞬息就笼罩了苍茫大地。这就是中原的冬天,夕照甫落,星月齐晖。
此时,李元硕大营开始躁动起来。众将士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行装,等待子时一到便进城。而苗光义与彭峰正聚拢在李凌霄居住的军帐中,讨论云楼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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