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数据流的光芒在余烬之歌者银色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将她脸上那种非人的宁静映衬得如同神只雕像。渡鸦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撞击胸腔的声音,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刺痛——那是疲惫、是责任、更是对眼前抉择的恐惧。
方案一:离开,带着渺茫的希望继续漂泊。方案二:留下,点燃这座沉睡的神殿,直面最残酷的战斗与牺牲。
渡鸦的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三名队员。他们脸上写满疲惫,眼神深处却仍有未曾熄灭的火。一个是代号“铁砧”的重火力手,左臂骨折处被简陋固定,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一个是“夜枭”,侦察与渗透专家,此刻紧抿嘴唇,眼神锐利地观察着遗迹环境;最后是“渡鸦”自己,影隼小队的队长,肩负着将所有人(无论是生者还是信息)带回去的沉重使命。
她看向高台上那个十二面体基座,又看向大厅外静滞平台上那些亿万年前的守望者。他们选择了留下,选择了以永恒的静默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后来者”。
而我们,就是那个“后来者”。
渡鸦深深吸了一口气,遗迹内清凉的空气带着一丝陈腐的电子元件气味,却让她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我们选择方案二。”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平静而坚定,“我们没有时间了,也没有更多的资源去赌一个未知的合作者。这里是前文明留下的堡垒,是距离‘原初之音’最近的已知据点。我们在这里,完成我们该做的事。”
余烬之歌者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明智的选择。那么,开始吧。”
她转身,双手按在十二面体基座上,周身银金色光芒大盛,那些流淌的几何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脱离她的身体,沿着基座表面蔓延,与遗迹内部的能量网络相连。整个大厅的光线骤然改变,从柔和的照明转为充满活力的脉动,墙壁上的数据流奔腾如江河,中央全息星图开始高速旋转、分层、展开前所未有的细节。
低沉的嗡鸣声从金字塔深处传来,仿佛一头巨兽正在苏醒。大厅外那些静滞平台上,银色守望者的身影微微震颤,面甲下似乎有极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
“我正在将‘谐波解离器’蓝图、优化建造流程、路径导航数据、以及我的行动协议,全部上传至遗迹核心数据库‘守望者之心’。”余烬之歌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响,仿佛与整个遗迹共鸣,“同时,发送定向唤醒指令。目标:12名守护者,专长领域覆盖材料合成、能量调控、灵能精工、结构组装。”
“需要多长时间?”渡鸦问。
“蓝图解析与任务分配,预计需1.2标准时。守护者从深度静滞中恢复基础行动能力,需要3至5标准时。在此期间,遗迹会进入低强度防御警戒模式,能量屏障将覆盖我们所在的中央区域。”余烬之歌者回答,“但我们需要警惕。如此大规模的数据调动和能量激活,即使有遗迹自身的屏蔽场,仍有可能泄露微弱的信息波动。‘管理者’的触须如果还在附近徘徊,可能会察觉。”
“我们能做什么?”
“休整,处理伤势,熟悉遗迹内部结构图。我已将可安全活动的区域标记在你们的战术目镜上(如果他们还有能用的目镜)。同时,监控遗迹外部感知节点的反馈。任何异常的空间扰动或秩序污染迹象,立刻报告。”
命令清晰下达。铁砧和夜枭立刻开始行动,尽管伤痛在身,但军人的本能让他们迅速进入状态。渡鸦则走到大厅边缘,通过一处破损的观测窗(或许是视窗),望向外面那倒悬的星云和深邃的黑暗。她在心中默默计算:守护者唤醒需要时间,建造那个复杂的装置需要更多时间,而他们暴露的风险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余烬之歌者完成了数据上传,从基座前退开几步。她显得有些疲惫,光芒比之前黯淡些许。“与遗迹核心的深度链接消耗很大。我需要短暂调整。渡鸦队长,请负责接下来的协调。”
渡鸦点头,接过无形的指挥权。她看着余烬之歌者走到大厅一角,盘膝坐下,银发垂落,眼眸半闭,进入一种类似冥想的恢复状态。这个由格蕾修诞生的存在,此刻看起来也并非无所不能。
时间在嗡鸣与数据流的光影中流逝。遗迹活了过来。墙壁内部传来能量管道充能的低鸣,远处隐约传来机械结构移动的摩擦声。全息星图旁,开始投影出一个个进度条和复杂的三维模型——那是“谐波解离器”各个组件的模拟构建过程。
大约两小时后,夜枭的声音从通讯频道(利用遗迹修复的局部网络)传来:“队长,3号静滞平台有动静。”
渡鸦立刻赶往大厅外。夜枭潜伏在一根断裂的立柱后,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平台。之前如雕像般的银色守护者,此刻身体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光泽,覆盖面甲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几度。他(或她)盘坐的姿势未变,但一根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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