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费的难题还没敲定,更黑暗的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过来。
一周后的深夜,实验基地的灯光只剩下核心控制室还亮着,林砚秋正对着电脑修改磁场梯度模型,屏幕上的曲线改了又画,画了又改。
陈铭抱着一摞加密数据硬盘匆匆赶来,刚推开实验室的厚重铁门,还没完全迈进门,手里的硬盘刚递出一部分,硬盘外壳带着他怀里的体温。
他迎着林砚秋的目光,语气里藏着难掩的兴奋:“教授,这是今天的实验数据,三重加密锁,刚从靶材检测室取回来,您看这个磁场逃逸率——”
“——下降了两个百分点!”话音未落,实验室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击波瞬间撞开了半开的铁门,滚烫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金属碎片涌进室内,窗户玻璃应声碎裂,嗡嗡作响的余震让控制台屏幕都出现了花屏。
林砚秋猛地抬头,只见门口的陈铭被冲击波掀倒在地,怀里的硬盘散落在地,其中几块被飞溅的铁皮砸中,冒出青烟。
监控画面同时弹开——远处陈铭的白色轿车确实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焰窜起两米多高,而实验室门口的墙角,一枚微型定向炸弹的残骸还在冒着火星,显然车辆爆炸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目标是刚抵达的陈铭。
两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早已隐在基地围墙外的沙丘后,借着车辆爆炸的火光观察着现场,见目的达成,驾驶挂着伪造美联邦领事馆牌照的黑色越野车,车尾灯在夜色中一闪,迅速消失在戈壁的褶皱里。
实验室里,李薇已经扑到陈铭身边,颤抖着探他的鼻息,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陈铭!”林砚秋嘶吼着冲过去,脚下被散落的硬盘绊了一个趔趄。
陈铭的白大褂被炸开的口子渗出血迹,他艰难地抬起手,指着最上面那块完好的硬盘,又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口袋,随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医护人员赶到时,从他胸前口袋里摸出了半张染血的便签,那是他常用的演算纸,上面用蓝色钢笔写着完整的磁场修正公式,字迹被血浸染,却依旧清晰可辨。
远处车辆的油箱发生二次爆炸,热浪拍在实验室的破窗上,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国安局的特工李伟在医院走廊拦住了正要去太平间的林砚秋,他递过来一份加密文件,文件封面印着“最高机密”的水印,语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林教授,这是三个月内第三起针对核物理学家的暗杀了。美联邦的中情局早就盯上了夸父计划,之前他们策反了基地的两个后勤人员,被我们及时抓获,但没想到他们敢直接动用驻外特工动手,这么明目张胆。”
林砚秋的手指抚过文件上陈铭的资料——“陈铭,32岁,核物理博士,参与夸父计划三年,主攻磁场约束模型”,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一脸灿烂,还是刚入职时拍的。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声音冷得像戈壁的夜霜:“他们想要什么?无非是核聚变的核心数据。”
“是,也不是。”李伟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美联邦的JT-60A装置陷入了材料瓶颈,他们知道夸父计划是人类最后的希望,要么抢走核心数据弯道超车,要么就毁掉我们的研究,让全人类陪着他们一起困死在蓝星。我们已经加派了一个排的兵力驻守基地,你和核心团队成员必须24小时配备贴身保镖,绝对不能再出意外。”
陈铭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基地的同事们穿着素色的衣服,站在戈壁的沙丘上,风卷着黄沙吹得人眼睛生疼。
葬礼结束后,林砚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门都没开。同事们都以为他会垮掉,有人甚至准备好了接替他的工作方案。
可当他走出办公室时,手里拿着陈铭未完成的磁场模型手稿,眼底的焦躁和疲惫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燃尽一切的坚定。
“李薇,把陈铭的修正公式输入‘羲和二号’的模拟系统,参数按他手稿上的标注调。”
他站在实验室中央,声音不大,却穿透了仪器的嗡鸣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其他人检查靶材冷却系统,更换新的超导线圈,我们今晚加个班,把昨天的实验重新做一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美联邦想让我们停,我们偏要更快;他们想毁掉希望,我们就把希望攥得更紧,陈铭没做完的事,我们替他做完,这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李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手里的手稿被攥得发皱,她吸了吸鼻子,问出了所有人藏在心底的担忧:“教授,如果……如果战争真的提前爆发,我们真的赶在核战打响前完不成怎么办?我们付出的这些,难道都要白费吗?”
林砚秋走到观察窗前,望着戈壁夜空中最亮的北极星,那是夸父计划预定的太空枢纽部署坐标,星光透过玻璃,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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